馬歇爾將軍的話音落下。
橢圓形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那段塵封了半個多世紀的驚天秘密。
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連剛才幾個叫囂著要對龍國採取強硬措施的鷹派將領。
此刻也閉上了嘴。
後背不知不覺已經被冷汗浸濕。
外星人？
求救信號？
一支可能正在路上的星際艦隊？
這些以往只存在於好萊塢大片裡的元素。
由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口中說出。
其份量足以壓垮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和這種動輒毀滅文明的未知威脅相比。
龍國的玄鳥戰機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嗤！」
一聲極不協調的嗤笑。
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
懂王靠在椅子上。
用一種看傻子般的表情看著馬歇爾。
「信號？幾十年了。馬歇爾，整整七十多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
誇張地晃了晃。
「如果真有什麼艦隊。它們是靠腳走過來的嗎？還是說它們的飛船用的是我們加州產的環保柴油，半路沒油了？」
「總統先生！」
馬歇爾將軍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花白的鬍子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不是兒戲！這是在拿整個文明的存亡去賭一個未知的概率！一旦賭輸了。我們沒有重來的機會！」
「賭？」
懂王猛地一拍桌子。
那聲巨響讓所有人都激靈了一下。
他豁然起身。
雙手撐著桌面。
猩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還在跟我談什麼狗屁概率？！」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龍國人的玄鳥戰機已經能把地月航線當成周末郊遊的巴士路線了！他們的機器人在月球上鋪地基，鋪得比我家的高爾夫球場還平整！」
「我們的『戰神一號』呢？它現在就是個飛在天上的、全世界最大的笑話！一個活靶子！」
「我們引以為傲的科技。我們的航母，我們的隱形戰機。在他們面前，跟小孩子的玩具還有什麼區別？！」
懂王的聲音越來越大。
如同咆哮的雄獅。
「再不想辦法。再不拿出我們的底牌，別說什麼外星人了。不出五年，我們鷹醬，就會徹底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三流國家！」
他停頓了一下。
粗重地喘息著。
然後。
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陰冷的語調。
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記住。」
「歷史，從來不會記錄什麼虛無縹緲的外星威脅。」
「它只會清清楚楚地寫下。是坐在這個房間裡的各位，親手導致了鷹醬全球霸權的崩塌！」
「你們的名字。你們的家族，將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這番話。
像一把燒紅的烙鐵。
狠狠地燙在了在場所有政客和將領的心上。
外星人？
那太遙遠了。
幾十年來。
那只是一個被封存在檔案里的傳說。
但是。
失去霸權。
失去手裡的權力。
失去人上人的地位。
這種恐懼是真實的。
是近在眼前的！
他們能想像到。
一旦鷹醬跌落神壇。
國內的矛盾會如何總爆發。
那些被美元收割過的國家會如何瘋狂反撲。
到時候。
別說什麼安享晚年了。
他們能不能走出白宮都是個問題。
辦公室里的氣氛。
悄然發生了逆轉。
那幾個剛才還心驚膽戰的官員。
眼神開始閃爍。
呼吸也漸漸平復下來。
恐懼。
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恐懼。
覆蓋了。
懂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變化。
他知道。
火候到了。
「我提議。」
他環視全場。
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容反駁的霸道。
「立即啟動『黑盒』計劃的強制表決程序！」
「現在，立刻，馬上！」
「同意重啟51區最終計劃的。舉手！」
說完。
他「啪」的一下。
第一個將自己的右手高高舉起。
然後用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死死地掃過每一個人。
馬歇爾將軍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雙手抱在胸前。
紋絲不動。
一名軍方的老將猶豫了一下。
也放下了手。
但緊接著。
國務卿在和懂王對視了一眼後。
緩緩舉起了手。
隨後。
財政部長、中情局局長……一個又一個核心成員。
在短暫的掙扎後。
選擇了妥協。
他們的動作很慢。
仿佛那隻手有千斤重。
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六票贊成，六票反對。」
一名負責計票的文員聲音乾澀地報告。
所有人的視線。
瞬間聚焦在了最後一個人身上！國防部長。
他一直低著頭。
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匯成小溪。
順著臉頰滑落。
滴在他的西裝上。
他能感覺到。
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道。
來自總統。
滾燙得幾乎要將他燒穿。
他知道。
自己這一票。
將決定一個國家的走向。
甚至……是一個世界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懂王的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那麼看著他。
終於。
國防部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閉上眼。
那隻戴著昂貴腕錶的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顫抖著。
極其緩慢地。
舉了起來。
「七票贊成，六票反對。」
「決議……通過。」
「完了……」
馬歇爾將軍無力地向後一靠。
閉上了眼睛。
臉上滿是絕望。
他長嘆一聲。
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你們……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說完。
這位為國家服役了五十年的老將軍。
第一次在總統會議結束前。
猛地站起身。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橢圓形辦公室。
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關上。
發出一聲悶響。
懂王對此毫不在意。
他臉上露出了勝利者才有的狂熱笑容。
他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直接撥通了一個幾乎從不使用的號碼。
「命令。立即啟動最高級別戰爭動員令。」
「調集全美最頂尖的五十名核心科學家。覆蓋材料學、高能物理、生物基因等所有領域。我不管他們在哪。在做什麼，八個小時內，必須全副武裝，抵達內華達州！」
電話那頭似乎在確認什麼。
懂王不耐煩地吼道：「目的地？格魯姆湖！51區！」
「告訴他們。準備開箱，迎接我們……真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