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
老舊小區。
周恆癱在沙發上。
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瘋狂點擊。
「來來來，再來一把！」
他嘴裡叼著辣條。
眼睛死盯著遊戲畫面。
旁邊茶几上擺著半瓶可樂。
還有幾個空薯片袋子。
窗外陽光刺眼。
他懶得拉窗簾。
反正國家兜底。
每個月合成蛋白管夠。
十平米的保障房也住得挺舒服。
之前工作的錢兌換成積分都換多少物資了？
兩百年壽命。
憑什麼要卷？
周恆正想著。
窗戶突然劇烈震動。
玻璃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什麼玩意兒？」
他剛抬頭。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從天而降。
轟！
整棟樓都跟著晃了一下。
周恆手裡的遊戲手柄直接掉地上。
人彈起來衝到陽台。
「臥槽！」
他瞪大眼睛。
死死盯著天空。
一台黑銀相間的單兵機甲。
正在百米低空呼嘯而過。
尾跡雲像一道白色的刀痕。
硬生生撕開了藍天。
機甲在樓宇間做了個眼鏡蛇機動。
街上的人全停下了。
齊刷刷仰起頭。
「我去，這誰啊？」
「軍演？」
「不對，空域沒封啊！」
周恆掏出手機。
剛想拍照。
屏幕突然彈出一條系統推送。
【全國直播：積分兌換首例機甲體驗，現已開啟】
他愣了一下。
點進去。
畫面切到駕駛艙內部視角。
一個年輕人坐在操作席上。
滿臉興奮。
手忙腳亂地握著操縱杆。
旁邊跟著一架僚機。
裡面坐著個板著臉的教官。
「穩住，別亂動！」
教官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油門輕一點，你這是開機甲，不是踩油門！」
年輕人咧嘴笑。
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明白明白！」
他猛拉操縱杆。
機甲在空中翻了個滾。
「我去，太爽了！」
周恆盯著屏幕。
眼睛都直了。
直播畫面突然切換。
出現了駕駛員的個人資料。
姓名：陳飛。
年齡：22歲。
職業：汽修工。
周恆看到這行字。
整個人僵住了。
「汽修工？」
他揉揉眼睛。
以為自己看錯了。
資料還在往下滾。
三個月前。
陳飛還在東海市某修理廠幹活。
每天修底盤修輪胎。
滿手油污。
三個月後。
他提交了一份常溫超導材料晶體結構優化方案。
經崑崙超算驗證。
臨界溫度提升15度。
國家級技術貢獻。
獎勵積分：十萬。
兌換項目：單兵機甲三小時專屬飛行體驗。
周恆看完。
腦子嗡嗡作響。
「修車的……能搞超導？」
他呆呆站在陽台上。
手機差點掉下去。
屏幕里。
陳飛還在瘋狂大笑。
「哈哈哈，老子飛起來了！」
教官在旁邊怒吼。
「姿態！注意姿態！」
「你再亂來，我立刻收回控制權！」
陳飛趕緊收斂。
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
「好好好，我聽話！」
他穩住機身。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陽光打在機甲表面。
反射出刺眼的金屬光澤。
周恆盯著那台機甲。
喉嚨發乾。
他想起自己這三個月都在幹什麼。
打遊戲。
刷短視頻。
躺平混日子。
而陳飛。
一個修車的。
現在正開著機甲在天上飛。
周恆咬咬牙。
轉身回屋。
他打開電腦。
登錄社交平台。
熱搜前十。
有九條和陳飛有關。
#汽修工三個月逆襲#
#常溫超導材料新突破#
#積分兌換機甲體驗#
#咋滴？工業大摸底上次沒摸到你？#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我去，這是真的假的？」
「三個月，從修車到開機甲，這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兄弟們，我酸了！」
「樓上別酸了，趕緊學習去！」
周恆往下翻。
看到一條置頂評論。
「陳飛的學習記錄已經公開了，大家可以去看。」
他點進去。
倒吸一口涼氣。
陳飛的AI導師是個嚴肅的中年男人。
每天給他安排十二小時的學習任務。
從基礎物理到量子力學。
從材料學到晶體結構。
陳飛的筆記密密麻麻。
錯題本厚得像磚頭。
評論區有人貼了張截圖。
那是陳飛三個月前發的朋友圈。
「累成狗，不想學了。」
配圖是一堆公式。
還有揉成團的草稿紙。
下面有人回復。
「堅持住，哥們！」
「加油！」
周恆看著那些回復。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他關掉頁面。
打開AI導師界面。
屏幕上。
那個御姐推了推眼鏡。
「終於想通了？」
周恆咬咬牙。
「我要學。」
「學什麼？」
「隨便，你看著安排！」
御姐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你可要做好準備。」
她敲了敲鍵盤。
「從今天開始，每天八小時學習任務，外加兩小時實踐操作。」
周恆瞪大眼。
「八小時？！」
「嫌多？」
御姐冷笑。
「陳飛每天學十二小時，你要是想超過他，就得比他更拼。」
周恆張張嘴。
半天沒說出話。
「那……那我學什麼能開機甲？」
「你想開機甲？」
御姐挑眉。
「那你得先把基礎物理學完，再學機械工程，然後是飛行力學和戰術操作。」
她頓了頓。
「預計三年。」
周恆臉都綠了。
「三年？！」
「你有兩百年壽命。」
御姐面無表情。
「三年只是百分之一點五。」
周恆癱在椅子上。
欲哭無淚。
「我……我能不能換個簡單點的？」
「可以。」
御姐調出一張積分兌換列表。
「海景別墅一個月居住權，兩萬積分。」
「國內任意城市三日游，五千積分。」
「真人駕駛機甲體驗，十萬積分。」
周恆盯著那些數字。
腦子飛快轉動。
「我每天學八小時，能拿多少積分？」
「一百。」
「一年就是三萬六……」
他掰著指頭算。
「差不多三年能攢夠十萬！」
御姐點點頭。
「沒錯。」
周恆深吸一口氣。
「那我學！」
他剛說完。
手機又震了一下。
又是一條系統推送。
【積分兌換案例公示：李秀，程式設計師，提交AI算法優化方案，獎勵積分20萬，已兌換太空旅行名額】
周恆看完。
整個人都麻了。
「還有太空旅行？！」
他瘋狂點開詳情。
李秀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現在正坐在玄鳥的機艙。
「兄弟們，我要上天了！」
周恆盯著那張照片。
眼睛都紅了。
「我去……」
他猛地站起來。
拔掉遊戲機的電源。
「不玩了！」
御姐在屏幕上笑了。
「現在開始第一課。」
「來！」
周恆坐回椅子上。
死死盯著屏幕。
「我不信我比不過他們！」
……
西山基地。
S區實驗室。
雲安靠在椅子上。
往嘴裡塞了口薯片。
屏幕上。
陳飛提交的材料數據正在快速滾動。
趙上將站在他身後。
反覆看著那份報告。
「這……真是個汽修工搞出來的？」
雲安嚼著薯片。
含糊不清地回答。
「對啊。」
「他怎麼可能懂這些？」
「因為他有AI老師。」
雲安拿紙巾擦擦手。
「陳飛的空間直覺很強,這是他修車修出來的本事。」
他頓了頓。
「AI老師抓住了這一點,用車輛底盤結構類比晶體排列,硬是讓他理解了超導材料的基本原理。」
趙上將皺眉。
「那他的方案……」
「很粗糙,但有用。」
雲安敲了敲鍵盤。
他轉過椅子。
正面看著趙上將。
「趙爺爺，這就是基數的力量。」
「以前工業大摸底都能摸出這麼多人才和技術！」
趙上將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十四億人里，總會有人能填補空白？」
「對。」
雲安笑了。
「我一個人再聰明，也有想不到的地方。」
他指了指屏幕。
「但十四億人一起想，就不一樣了。」
趙上將盯著他。
「所以你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
「嗯。」
雲安點點頭。
「我要把十四億人，全部變成文明的算力節點。」
他頓了頓。
「只要積分獎勵夠實在，無數個陳飛就會冒出來。」
趙上將深吸一口氣。
「你這是在……賭？」
「不是賭，是概率學。」
雲安站起身。
「人類文明的進步，從來不是靠幾個天才。」
他轉過頭。
「而是靠所有人一起努力。」
趙上將看著他。
半晌沒說話。
良久。
他緩緩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