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打麼?」
一位中年胸口處還淌著鮮血,手中攥著砍刀,靠在牆邊,咬著牙問道。
另外一人傷勢要比他稍微輕一些,臉色陰沉。
按照他們這邊的戰局來說...
最後中年死亡的概率最大,但自己也不排除被換掉的可能。
就算自己不死,重傷之下,也有可能被其他人摘了桃子。
他看著中年,一言不發,最終轉身離去,坐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遠處的火光,聞著烤肉的芳香,陷入沉思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變得茫然起來。
自己這一年多無數次生死間徘徊,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斷變強的實力?
但在這過程中,自己似乎早就已經失去了...
生活。
「已經記不清有多久...」
「沒有吃過一口熱乎飯了...」
「風餐露宿,生死徘徊...」
「直到某一刻,悄然死在陰暗的角落裡。」
他呢喃自語,嘴角泛起自嘲的笑容,那時刻緊繃的內心在此刻卻又仿佛得到了某種釋懷。
恍然間,他回憶起了曾經。
自己雖然不過只是一位普通的打工族,但至少...
他不用擔心自己會死在深夜的熟睡之中,更是可以坐在家裡,吃上一口熱飯。
而不是如現在這般,跑到寒冷的北方,為了虛無縹緲的機緣,打生打死,卻連一口烤肉都吃不上。
類似的情緒在人群中不斷瀰漫著。
那烤肉的芳香,更像是情感的催化劑。
「他們為啥都在看咱們?」
蘇陽夾起一片烤肉,沾著調料,好奇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這些人為什麼突然間就不打了。
趙公道隨口說道。
「哦。」
「的確,打架很累的。」
蘇陽恍然,輕輕點頭,但很快就又皺了皺眉:「這肉烤糊了。」
「啊?」
「我剛剛看他們打架,看的有點出神了。」
許思過撓了撓頭,羞赧說道。
「這些人...」
精衛輕笑一聲,正準備說些什麼,但話很快就咽了回去,眼神凝重的看向遠方。
白天離去的唐三藏,竟然在此刻又回來了。
依舊是那和煦的笑容,還帶著聖潔的佛光,哪怕在黑夜中,都那般矚目。
「阿彌陀佛。」
「諸位施主如此愜意,倒是讓貧僧有些羨慕。」
「不知可否化緣一二?」
唐三藏看著眾人,微微施禮。
趙公道撇了撇嘴:「白天我罵了你一句,你送我一顆佛珠,如今你要吃我們的飯,又要送我們什麼?」
唐三藏完全忽視了趙公道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只是笑著盤膝而坐,火光倒映在他的臉上。
他微微思索,認真說道:「明日,我不殺你們,如何?」
「殺我們?」
「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許思過冷笑。
唐三藏輕輕點頭:「如果貧僧想,還是可以努力嘗試的。」
「那為何不現在就殺了我們?」
趙公道淡淡開口。
唐三藏微笑回應:「現在殺,有些浪費了。」
「浪費?」
趙公道微微蹙眉,像是明悟了什麼,起身站在蒼龍城門口的位置,遠遠眺望著遠方的龍宮:「開啟龍宮,需要祭祀?」
「阿彌陀佛。」
「開啟龍宮,倒是不需要鮮血祭祀。」
唐三藏笑著搖了搖頭。
趙公道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肅穆看著唐三藏:「但封閉龍宮,需要?」
「沒想到施主頗具慧根。」
「之前倒是貧僧眼拙了。」
唐三藏詫異的看了一眼趙公道,笑著說道,隨後十分自來熟的看向許思過這位大廚:「能麻煩幫我烤一些蔬菜,地瓜麼?」
「你不吃肉?」
許思過驚訝的問道。
唐三藏搖了搖頭:「貧僧早已遁入空門,不吃肉的。」
「但你殺人啊。」
許思過不解。
唐三藏微笑解釋:「殺人,是去除人心底的業障,是為善。」
「但生靈已死,業障自散,再吃其肉,就是徒增罪惡了。」
他一本正經的解釋著。
乍一聽像是歪理,但仔細想想,竟又有些道理。
「人死道消,過往種種,皆成空?」
小和尚吃著牛肉,突然問道。
唐三藏輕輕點頭:「是如此的。」
「那我一生殺人,吃肉,等我死的那天,業障自然也會消散。」
「所以吃不吃肉有什麼區別呢?」
小和尚認真的探討著。
唐三藏直視著小和尚的雙眼,輕聲回應:「你是會死的,所以可以盡情放縱,但我不會死,所以我需要恪守本心,避免業障加身。」
「不。」
「我覺得你也會死。」
小和尚搖了搖頭。
唐三藏沒有繼續回應這個問題,而是注視著炭火上的地瓜,頗為期待。
趙公道沒有因為一兩個地瓜和唐三藏再爭執些什麼,而是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至於蘇陽...
他對這些原本就不是特別在乎,只要唐三藏不搶他的肉吃就行。
倒是精衛,看向唐三藏的目光中始終帶著不善。
「喂!」
「你是唐三藏的話,龍宮裡那位豈不是...」
最終,精衛還是遠遠開口喊道。
唐三藏抓起地瓜,掰成兩半,輕咬了一口,滿意點了點頭:「上次圍在炭火前烤地瓜吃,已經是千年前了...」
「哦,對,他是我的坐騎。」
「就像是...」
他環顧四周,指了指拉著馬車的白馬:「就像是它一樣。」
「可惜,我的坐騎,時間久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最終,唐三藏嘆息著搖了搖頭,看起來有些失望。
「你準備怎麼做?」
趙公道微微蹙眉,開口問道。
唐三藏沒有回應,而是認真吃著手中的地瓜,直至一整個地瓜吃完,才在火光的映照下抬起頭,看向趙公道,露出溫和的笑容:「如果你養的狗,在某天咬了你,你會怎麼做?」
「他在你的心中,只是一條狗?」
趙公道反問。
唐三藏思索當然得點了點頭:「不然呢?難道你會將一匹馬當做人來看待,和他稱兄道弟?」
「馬又如何?」
「它已經開了靈智。」
「況且,它不是馬,是龍,更是龍宮太子。」
趙公道的表情變得肅穆起來,看向唐三藏認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