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為什麼？」
精衛眨著單純，清澈的眼睛，看著賈明，一副懵懂好奇的樣子，宛如鄰家妹妹般可愛。
賈明輕笑，同樣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某處，微微眯起雙眼：「天庭...就是一處囚籠，關押著善與惡，關押著理想，關押著一切人性...」
「在那裡，不見陽光，不見黑暗。」
「有的，只是亘古的條約。」
「在那裡生活的每一個人，都如同被上了發條的機器，日復一日，麻木，習慣，徹底死去。」
「這種死氣沉沉的感覺，你懂麼？」
「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在那裡，呼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才能勉強讓自己像個人一樣活著。」
賈明突然扭過頭，看向精衛，死死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精衛怔住，看著賈明深邃的瞳孔，像是被扯進某個旋渦。
虛空中，些許魂力在悄無聲息間涌動。
精衛的意識逐漸變得恍惚，但很快又重新恢復清明，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天庭這麼嚇人的嘛，外面都傳天庭的待遇特別好，看來都是謠言！」
「幸好我很弱，沒有資格去天庭！」
說著，精衛一副倖免於難的樣子，輕輕鬆了口氣。
賈明怔了一下，注視著精衛，微微蹙眉，片刻後雙眼才重新變得正常，空氣中的魂力逐漸散去。
「呵呵...」
「這只是我的個人感覺。」
「或許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吧。」
他隨口說道。
但精衛卻認真搖了搖頭：「不是的，至少對於追逐自由的人來說，天庭，或許真的會讓人痛苦。」
「自由...」
「這世界，哪有什麼自由...」
賈明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但很快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看向精衛，若有所指：「小妹妹，你是在套我的話麼？」
「啊？」
「我沒有啊。」
精衛顯得有些慌亂，拼命搖頭：「只是...只是爺爺告訴我，人還是要追逐自由的。」
「爺爺？」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賈明微笑著問道。
看到賈明那赤裸裸的眼神，精衛有些羞赧的低下頭，臉頰泛紅：「我...我叫精衛。」
「哦。」
「精衛。」
「我知道這個名字。」
「火雲洞最受寵的小公主，而且特別執著。」
賈明恍然，點了點頭，似是十分隨意說道：「她淘氣，貪玩，總是會偷偷溜出火雲洞，我在做任務的時候，機緣巧合，救過她一次。」
「從此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變得特別融洽。」
「我總是帶她出去玩。」
「可惜...」
「後來仙界戰亂不斷，她在偷溜出來的時候，遇見危險，我去晚了，眼睜睜看著她，死在了我的懷裡，這種感覺，很痛苦。」
「如果我早去哪怕十分鐘時間，都可以救下她。」
「這世界，總是充滿遺憾啊。」
賈明嘆息一聲，再次微笑著看向精衛。
精衛怔住，看著賈明那古井無波的眼神，愈發茫然：「哥哥，我有些不太懂你在說什麼，我沒有見過你啊。」
「哦？」
「精衛素喜穿白裙。」
「平日裡性格也是特別要強的那種。」
「嗯...」
「左邊眉角有痔。」
賈明神情不變，淡淡開口。
精衛臉上的單純無辜之色緩緩斂去，平靜的注視賈明：「有些事，不適合聊的太過於透徹。」
「仙界我認識的人很少，但偏偏你提到了我最熟的幾個。」
「而且這個人對我特別重要。」
「我實在沒辦法無視。」
賈明無辜的聳了聳肩。
精衛沉默片刻，才再次開口：「這件事，藏在肚子裡，對我們都有好處，我相信，你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到這裡。」
「？？？」
「我怎麼有些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賈明怔住，一臉茫然。
精衛冷笑，剛準備繼續開口，但很快就察覺到了什麼，緊咬著牙：「你在給我下套！」
「我沒有。」
「趙哥，他冤枉我。」
賈明顯得愈發無辜，看向精衛身後那不知何時已經恢復理智的趙公道，開口說道。
「呵呵...」
「偶爾發癲一會兒，倒是看了場戲。」
「你是不是精衛，我其實不在乎，但我唯獨好奇一件事...」
「你為什麼知道，我陷入這種狀態的時候，會失去理智，可以讓你放心大膽的說上一些秘密。」
「我這病...」
「可是就連蘇陽都不知道啊。」
趙公道緩緩走到精衛面前，眯起雙眼，淡淡開口。
精衛眼中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什麼病？」
「當然是瘋病了。」
「在北海被鎮壓數千年，怨氣侵蝕，留下的病根。」
「情緒劇烈震盪時，總會瘋瘋癲癲，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印象可言。」
趙公道注視著精衛的雙眼，平靜說道。
精衛怔住：「我不知道。」
「哦？」
「那就是說，你試探賈明，並且承認身份，完全沒有避開我的意思？」
「真是令人感動啊。」
趙公道平淡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笑容，又拍了拍賈明的肩膀：「你真的認識精衛？」
「不認識。」
賈明十分坦蕩的說道：「我不過是天庭陰暗中的一隻老鼠，有什麼資格接觸火雲洞的寵兒，就算接觸，人家也不可能看的上我，甚至剛剛接近，就會被三皇給隨手抹殺。」
「但你的故事，還是挺真實的。」
趙公道笑著開口。
賈明臉上同樣泛起一抹微笑：「故事是真的，只不過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天庭可憐的仙女罷了，她是我在天庭見過，最善良的人，可惜...好人不長命」
「故事來源於生活，很不錯。」
趙公道滿意的點了點頭。
賈明則是寵辱不驚。
只有精衛，在聽見兩人的對話後，面若寒霜，死死盯著賈明：「你詐我！」
「我這人...」
「天生就愛撒點小謊。」
「讓你見笑了。」
賈明看著精衛，歉意的笑了笑。
精衛面容更冷，一言不發的飄到角落。
「唉...」
「可憐的女娃，努力的扮演著一個又一個身份。」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嘴還是很硬的。」
「倒是真有一股精衛的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