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中最後的依仗消失後,他們剩下的,只有茫然,無助。
這一次,就連他們日夜供奉的神,都離他們而去了麼?
絕望的情緒不斷滋生。
有些人呆滯,麻木的坐在房間裡,安靜的等待著天庭的到來。
有些人如同瘋子,在大街上手舞足蹈。
同樣,還有些人反而期待起來,期待天庭到來,不斷暗示自己,或許天庭對他們而言...並非一件壞事呢?
但...
一棟棟高樓大廈的天台上,還有著最後一批人。
他們麻木,絕望。
如同行屍走肉,身體僵硬的站在了天台邊緣,張開雙臂,最後看了看即將降臨的天庭,以及那些肆虐凡間的賜福者們,縱身一躍,徹底離去。
似乎這樣...
一切都解脫了。
……
柳乘風站在一處剛剛征服的城池城牆上,衣服上滿是鮮血。
他看著天空,表情凝重。
下方的士兵們也都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怕什麼!」
「天庭還未歸來!」
「而且,就算是天庭歸來,我們能戰勝這些所謂的賜福者,又戰勝不了那些仙麼?」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站著!」
柳乘風的聲音在半空中不斷迴響。
下方那些士兵們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隨著這段時間的不斷征戰,他們對眼前這位首領的觀感,從最初的少城主,逐漸變成了可以信任,且尊敬的將軍。
正如柳乘風所說...
當高高在上的賜福者們,不斷死在他們手中,那所謂的仙,似乎也並沒有那般值得敬畏了。
柳乘風再次看了看近在咫尺,隨時都會徹底打破屏障,出現在人族上空的天庭,眼神凝重,一言不發,再次帶領大軍,向下一座城池奔赴。
阻攔天庭,他做不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而他的作用,就是儘可能的,在天庭降臨前,拯救更多的人。
……
「蘇陽,天庭降臨後,你躲起來吧...」
「昊天是不會殺我的。」
「最多將我重新找一處地點鎮壓。」
「等你變得強大起來,一切或許還有希望。」
趙公道突然抬起頭,看向蘇陽,聲音沉悶的說道。
蘇陽對此不置可否,沒有回應,只是以欣賞的目光看著天庭的每一處場景。
賈明嘿嘿一笑:「你只要求求我,我就和天庭申請,負責看守你,這樣你日子也能好過點。」
「呵...」
對此,趙公道冷笑一聲,沒有回應。
賈明撇了撇嘴,悠閒的靠在樹旁。
就在院子內,壓抑的氣氛凝聚到某個頂點時,門...開了。
賈明怔住,腦海中回憶起蘇陽說過的話,震驚看向門口,隨後...
又默默收回目光。
「我...」
「我盡力了...」
「但真的...真的...沒有辦法...」
精衛的魂念看起來都稀薄許多,看起來十分疲倦,眼中帶著絕望之色。
趙公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沒必要回來表演了。」
「屁!」
「蘇陽,跟我走!」
「雖然我無法做到斬斷天庭和凡界的聯繫...」
「但我能給你找一處藏身之所。」
精衛焦急的看著蘇陽,開口喊著。
趙公道怔了一下,微微蹙眉,眼中帶著思索之色,隨後扭過頭,看向蘇陽:「我覺得你可以和她走,只要你活著,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哦。」
「再等等,不急。」
蘇陽隨口說道,打了個哈欠,看起來更加慵懶,與周圍壓抑的環境相比,格格不入。
「我知道,你是想找死,也不在乎什麼眾生。」
「但是...」
「你就當作為一個認識一年的朋友,想讓你活下去...」
「行麼?」
趙公道死死盯著蘇陽的雙眼,一字一頓,十分認真的開口說道。
蘇陽愣住,慵懶的表情變得稍微認真了一點,在搖椅上坐了起來,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著趙公道說道:「時間未到最後一秒,有些事,還沒有定下來。」
「你說對麼?」
「賈明?」
說到最後時,蘇陽扭過頭,看向賈明,微笑開口。
賈明眼中浮現出一抹茫然之色:「我有些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應該懂的。」
「畢竟...」
「你,或者你背後的人,代表著天空中那張網...」
「至少也是網的一部分。」
「我之前比較好奇的是,在天庭降臨的最後一刻,你們究竟想安排我,做些什麼。」
「如今看來...」
蘇陽的聲音一頓,目光再次落在精衛身上:「是應該讓她,帶我去某處地方吧?」
「按照你們寫好的劇本,潛心修煉,最終在某一天,和當年的猴子一樣,殺上天庭?」
「但你們明明是天庭的人,為何這樣做...」
「我還不清楚。」
蘇陽平靜的聲音在院落中迴響。
賈明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反倒是精衛,表情微變。
趙公道聽到蘇陽的話後,呆在原地,目光不斷看著賈明,精衛,大腦飛速運轉。
他本身就不是愚笨之人。
相反,他的智慧超越了天下九成九的人。
短短數息,趙公道像是想通了什麼,眼神中的焦急之色斂去,面容也變得平靜起來,不發一言,但卻在不著痕跡間,攔在了精衛的側方。
「你的腦洞太大了。」
賈明微微搖頭。
蘇陽微笑,沒有回應,而是轉過身,一步步走到了精衛面前,輕聲低語:「真是我想的太多了麼?」
「或者...」
「我應該叫你精衛...」
「還是叫你...」
「天庭的...先鋒官?」
隨著蘇陽的聲音落下,精衛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死死的盯著蘇陽。
「短短几分鐘時間,你真是讓我驚訝太多次了。」
賈明突然開口,眼中滿是讚嘆之色,欣賞的看著蘇陽:「在你身邊的這半年,我甚至真的認為,你是一個純粹的瘋子。」
「如今來看,你似乎...」
「暗中做了很多事?」
蘇陽羞赧一笑:「哪有哪有,我只是看過的小說有點多,剛剛把其中一本小說的某段台詞改了改,念出來了,沒想到竟然真的詐出來些東西。」
「什麼?」
「你是在詐我?」
精衛表情再次變幻,忍不住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