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荒土，破敗的廢墟。
滿是凌亂的碎石，就連地面都坑坑巴巴，滿是凹痕。
一具看起來宛如屍體般的存在，手指突然微微動了動。
隨著時間流逝，這『屍體』突然睜開雙眼，用力喘了口氣。
「他們...」
「他們竟然把我丟下了！」
「這群混帳！」
王秋生環顧四周，忍不住罵道。
壞消息是，自己又重傷了。
好消息是，沒上次傷的重。
王秋生不禁苦中作樂。
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勉強爬了起來，看向四周。
祭壇早已淪為廢墟。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似乎是來了一位十分強大的存在，單單是散發出的氣息，就讓自己覺得恐懼。
蘇陽他們還說出了此人的名字，叫...
李靖。
他下意識看向遠方。
果然，一具屍體擺在那裡。
王秋生眼中閃過一抹迷茫之色。
就連如此強大的人，都死在了蘇陽手中麼？
自己一直奮鬥的目標，就是成為這凡界的第一人，但蘇陽卻仿佛一座大山，死死壓在自己的頭上。
如今看來，他與蘇陽之間的差距，依舊是那般的遙不可及。
王秋生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
「哪有什麼證道巔峰，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我依然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甚至在忍受疼痛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如他們。」
在這一刻，王秋生心中那燃燒的火苗，仿佛都黯淡下來。
他踉蹌著走到李靖的屍體旁，虛弱坐下。
「你說...」
「修煉是為了什麼？」
「以你的實力，在天庭，高高在上，位極人臣。」
「結果呢？」
「死了後依然是黃土一捧。」
「不，甚至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名震三界，天庭的兵馬大元帥啊，哈哈哈，誰能想到，最終卻淪落為這個下場。」
「我還活著，你卻死了。」
「但誰知道，未來的我，會不會是如今的你呢？」
王秋生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下來。
由於重傷的原因，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但他卻不斷開口，笑容中滿是自嘲。
「真的有人能真正意義上站在這三界之巔麼？」
「永生不死？」
「誰敢保證，在未來的某一個日子裡，昊天不是另一個你。」
王秋生嘆了口氣，就這麼倒在了李靖的屍體旁，看著天空，陷入沉默。
似乎是在感悟著李靖此刻的心境。
許久過後，他才再次起身，看向四周，走到遠處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挖出一個坑來，吃力的拖拽著李靖的屍體，將其丟進坑裡。
他並沒有使用術法，而是用手，以凡人的力量，來完成這個舉動，更像是一種儀式。
仿佛在這一刻，他埋葬的，不止是李靖，更是自己的夢想。
最終...
他親手將一捧土覆蓋在李靖身上。
「來世...」
「做一個平凡人吧，雖然愚昧，但至少無憂無慮，活的自在。」
他輕聲低語，認真的將李靖埋了起來。
而就在他填上最後一捧土的時候，地底突然泛起一道金光！
下一秒，一個金色的虛影浮現在半空之中，正是李靖。
這虛影神情複雜的看著王秋生，緩緩開口，但卻發不出聲音來。
似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狀態，這虛影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最終對著王秋生，深施一禮。
王秋生怔住，看著天空，茫然無措。
李靖的虛影緩緩抬起手掌，一道金色流光衝到王秋生的面前。
王秋生下意識躲避。
但金光卻在他面前半米的位置，穩穩停了下來。
一座金色的小塔，輕輕旋轉。
而李靖的虛影則是在深深看了王秋生一眼後，消散在天地之間。
「玲瓏塔...」
王秋生呢喃自語。
就在他說話之際，這塔前的門突然開啟。
一道道文字不斷湧出，覆蓋在王秋生的腦海之中。
裡面匯集了李靖此生所學的所有功法，有一部分，更是遠古時期，闡教的專屬鍊氣術。
畢竟，他也是師承闡教的。
雖然地位較低。
王秋生面露痛苦之色，額頭上滿是汗水。
這些文字就像是烙印在他的識海之中，他不需要去學，卻已融會貫通。
不知過了多久，金色文字才漸漸散去。
疼痛感漸漸消散。
王秋生大口喘著粗氣，雙眼中滿是血絲。
就在他以為這一切就此結束的時候，那座塔再次高速旋轉起來，三昧真火湧出，圍繞在他的身前，明明在燃燒著他的身體，但卻對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他體內的雜質不斷隨著火焰排出！
原本他的肉身只能算平平無奇，但在經過三昧真火的燃燒後，卻在不斷提煉。
就連經脈都變得愈發堅韌。
當然，這一切的代價就是...
疼！
刺骨的疼！
而且是遠比剛剛還要疼上數倍。
王秋生甚至連低吼的力氣都沒有，渾身肌肉都因為疼痛而不斷震顫。
這種凝練，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
當王秋生再次落地時，整個人已經徹底失去力氣，就連勾動手指都無法做到。
他自己都想不到，這三個時辰是如何熬過來的。
或許...
和自己的遭遇比起來，就連十八層地獄，都是一種享受吧。
「真...」
「真特麼後悔埋你啊...」
這是王秋生心中，最真實的寫照。
然後...
一切還未結束。
玲瓏塔再次旋轉起來。
看到這一幕，王秋生的眼中已經只剩下絕望了。
「這是...這是要玩死我麼？」
「究竟是報恩，還是報仇？」
王秋生無助的想著。
他明明已經準備擺爛了！
尋一處無人的地方，遊山玩水，享受人生！
就如同當年那般。
可為什麼...
偏偏要強行鍛鍊他啊。
一道道柔和的光芒自塔內照耀在他的身上。
而塔內，則響起一段話。
「感謝為本帥的屍骨尋一處歸宿，塔內儲存的，是本帥這千年來收集，準備突破大羅五重境的仙力，原本都快夠了...」
「如今...」
「就當做是一墓之恩。」
「此後世間...再無李靖。」
「只可惜...」
「罷了。」
轉眼，聲音散去。
在這一刻，李靖的魂念徹底消亡。
而那金光，則是瘋狂湧入到王秋生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