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世界是不公平的?」
「你辛辛苦苦,要拼命才能換來的東西,對他而言,卻唾手可得。」
「你躲在冰冷的街道上,淋著雨水,瑟瑟發抖時,他卻能住在溫暖的房間裡,吃著你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明明你們是一樣的存在,但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甚至...」
「他還會站在你面前,用滿是善意的目光,看著你,施捨你,給予你食物,給予你希望。」
蘇陽沒有回頭,依舊平靜的敘述著。
同同的腳步卻停頓在原地,下垂的雙手微微顫抖。
「我不在乎這世界公不公平,但我知道,我想要的東西,就去自己努力。」
「無所謂什麼手段...」
「沒有人在乎我,也也不在乎別人。」
「我漠視自己的生命,也漠視別人的生命...」
「所以,這同樣是一種公平。」
「我就是我,他住什麼樣的房子,吃什麼樣的食物,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同同淡淡開口,在說完後,漸漸前行,最終消失在天台之上。
只剩下蘇陽,獨自一人,坐在這天台的邊緣,看著眼前這偌大的城市,有些失神。
「真的不在乎麼...」
「我做出的選擇,又是對的麼?」
蘇陽囈語。
不知不覺間,已是黃昏。
夕陽揮灑在這片城市的上空,仿佛將其鍍上一層金色,同樣的...
在黃昏中,蘇陽的面容似是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唯獨影子,被拖拽的極長。
空氣中似是瀰漫著一種孤獨的味道。
夕陽漸落。
蘇陽起身,行走在漆黑的城市中,一步步行走,仿佛只有置身黑暗,才能讓他的心徹底寧靜。
他喜歡黑暗,卻又每日曬著陽光。
整個人總給人一種割裂之感,各種相斥的行為,都能在他的身上找到。
不知不覺間,蘇陽已經回到醫館。
他站在醫館門口,回過神來,回首看向自己走過那條漆黑的路,眼中帶著惋惜之色。
半晌過後,他才默默推開醫館的門。
一道柔和的燈光照亮在他的臉上。
「生日快樂!!!」
童童舉著蛋糕,看著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趙公道站在童童身後,同樣帶著笑臉。
賈明慵懶的坐在樹下,手中拎著一瓶白酒,不時喝上一口,微微皺眉,像是在吐槽酒的品質。
門外,是陰冷的黑暗。
門內,是溫暖的燭光。
不過是一扇門,卻仿佛將這世界割裂成了兩半,同樣,也像是映照著蘇陽的心。
蘇陽那張平淡的臉上,幾乎是下意識的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笑的不對,這種笑容,通常是戀愛時用的。」
「嗯,這次對了。」
趙公道站在一旁指導。
而童童則是拽著蘇陽的胳膊,將其拉到涼亭里,坐下。
「在十年前的今天,我來到的黃泉醫館!」
「這是很重要的日子!」
似是看到了蘇陽疑惑的神情,童童一本正經的說道!
十年...
轉眼間,已經過去十年了麼?
自從仙臨之後,總是奔波在路上,原來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這般久了。
曾經的童童,還只是一個孩子,如今都變成了少年的模樣。
「蛋糕真醜...」
蘇陽回過神來,嘴裡下意識的吐槽著。
趙公道臉瞬間就黑了下來:「這可是道爺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成果,我建議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唔...」
「這幾根樹杈做的真好看,和墓碑似的。」
蘇陽從善如流,改口誇讚道。
「那是人!」
「你沒發現是三個人麼???」
「你,童童,我!!!」
趙公道再次忍不住咆哮道。
蘇陽恍然:「原來是人,不過至少這隻豬做的還是比較栩栩如生的。」
「狗!」
「那是一隻狗!」
趙公道一臉的生無可戀,捂著臉說道。
蘇陽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我從來沒養過狗啊。」
「他捏的是我。」
賈明灌了口酒,幽幽開口。
蘇陽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還別說,這隻狗捏的,還真不錯。」
賈明果斷閉嘴。
「許願!」
「快許願!」
童童一臉期待,拍著手喊道。
蘇陽搖了搖頭:「我只相信我自己。」
說著,他隨口將蠟燭吹滅。
趙公道順勢將蛋糕切開,一人一塊,仔細想了想後,還是將自己做的那隻狗切下來,遞給了賈明。
「我是應該說謝謝麼?」
賈明看著眼前的蛋糕,怔了一下。
趙公道順勢坐在他的旁邊,輕笑一聲,淡淡開口:「無論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你又是什麼人,但至少在這一刻,你還在醫館,是醫館的人。」
「你承認我是你們的朋友了?」
賈明好奇問道。
回應他的,只有趙公道那古怪的眼神。
賈明頓時明悟,看著眼前這醜陋的蛋糕,微微有些出神,片刻後才輕輕嘗了一口。
「味道...」
「還不錯。」
賈明低聲輕語。
趙公道得意的笑了笑,話語中不無炫耀:「當然,畢竟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說著,他順勢摟住賈明的肩膀,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一會兒,你敢不敢拿剩下的蛋糕,拍在蘇陽臉上?」
「你想害我,可以換一個更高明點的主意。」
賈明幽幽說道。
趙公道卻神秘兮兮的搖了搖頭:「你沒發現蘇陽最近和之前不一樣了麼,而且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他一定不會怪咱們的。」
「走?」
「走!」
「誰怕誰兒子?」
「誰怕誰兒子!」
兩人瞬間悄無聲息的站了起來,十分隨意的來到涼亭里。
「蘇陽,看我...」
趙公道站在蘇陽身後,突然開口。
蘇陽默默轉身,平靜的注視著他。
不知為何,在看見蘇陽那雙眼神的時候,趙公道突然陷入回憶之中,拖著蛋糕的手停頓,沒敢落下。
然後下一秒,賈明不動聲色的踹了一腳趙公道的小腿。
趙公道一個踉蹌,身影不穩,蛋糕穩穩砸在蘇陽臉上。
而賈明則是維持著風輕雲淡的樣子,吹著口哨,重新回到樹下。
「賈明!」
「你特麼的害道爺!」
趙公道發出驚恐的吶喊聲,轉身跑出醫館,消失在黑夜之中。
賈明坐在樹下,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只不過相比起之前,這一次的笑容,要顯得真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