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生了...什麼?」
柳乘風怔在原地,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許思過,忍不住問道。
許思過的臉上同樣閃過一道茫然之色:「似乎...是在打架...」
「但慘叫的聲音為何會在短短一瞬間內,同時響起數十道?」
「你能做到麼?」
柳乘風再次問道。
許思過這次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搖了搖頭:「以我的實力,給我一周時間,我可以在城內進行刺殺,從而消滅城內大半的賜福者,但還要考慮到他們發狂之下,屠戮普通人...」
「但如果一口氣直接衝進去...和他們面對面的硬碰硬,對方一擁而上,我大概率會力竭而亡。」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
柳乘風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而許思過聽著城內的聲音,表情也變得格外凝重起來,一字一頓,緩緩開口:「他的實力,恐怕遠超過我了...」
就在他們說話之際,王秋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城門口的位置,臉上依舊是那老爺爺般慈善,溫和的笑容,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不進來?」
柳乘風和許思過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變得沉默起來,向城內走去。
當走進城門的瞬間,兩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屍體,就這麼安靜的倒在地上,屍體上散發著淡淡的仙靈之力。
至於普通人們,則是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站在原地,神情呆滯,一動不動。
「能不能先安置一下他們,我剛進城的時候,他們狀態特別不好。」
「而且看起來很飢餓。」
王秋生看向柳乘風,有些擔憂的問道。
柳乘風下意識點了點頭。
「那我就繼續向前推進了。」
得到了柳乘風的保證後,王秋生輕舒了口氣,看了看一旁的百姓們,露出些許微笑,這才繼續向這座城的更深處走去。
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慘叫聲響徹!
那種痛苦的聲音,只是聽了就不覺讓人毛骨悚然,誰又能想到,正在做這一切的,是眼前這位笑容如春風和煦,憨厚的中年。
甚至他穿的衣服,都和在鄉野間種地的民夫沒有任何區別。
一種全新的體驗感,席捲柳乘風的內心。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推一座城,是這麼簡單的事。
只要跟在一位超級強力的大腿身後,負責打掃戰場,也就足夠了。
甚至完全不需要什麼部隊,雇幾十名清潔工,這活兒就夠用!
直至一個小時後。
這座城內,除了山海軍外,已經沒有任何活著的賜福者。
就在眾人雀躍之際,王秋生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散去,看起來反而有些苦惱。
他坐在城主府門前的台階上,身後是一道道怒目圓睜,死不瞑目的屍體。
血水甚至還在順著台階不斷流淌在他的面前,將其衣角染紅。
他卻視而不見,只是微微有些出神。
但這一幕,卻牢牢烙印在了山海軍的心中!
屍體,血水,孤獨的人...
對於常年征戰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是比這,能更加快速立威的了。
戰神二字,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在山海軍內口口相傳。
「我明明是在殺戮,為何殺伐之道,卻沒有絲毫進展...」
「是他們的實力太弱了麼?」
「我完全無法在殺戮中,遇到危機。」
王秋生喃喃自語,心中恍然間已升起些許明悟。
擺在他前面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最為便捷。
在凡界的山川河流間,尋找天庭,靈山之人,以殺證道。
而第二條路...
王秋生看著城主府外,山海軍中那一雙雙敬畏,期待的目光,又看向遠方。
那些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百姓們,正畏縮的躲在角落裡。
不時有山海軍的人帶著食物,小心翼翼的靠近,將食物發放。
不知不覺間,王秋生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或許...」
「這樣的殺戮之道,才是最適合我的。」
「刑天的路,是血紅的,黑暗的。」
「但我的路,卻是在用黑暗,守護光明。」
這一刻,王秋生體內的氣息再次悄無聲息間動盪,整個人的氣質也顯得更加柔和。
同樣是殺戮之道,但王秋生卻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再也不會去一味的追逐刑天的步伐。
他緩緩起身,眼中再無迷茫之色,看著眼前的眾人,深吸一口氣,體內仙靈之力劇烈動盪起來。
「今日...」
「自封修為,重走修行之路。」
「以殺止殺...」
「護人間無恙。」
王秋生喃喃自語,體內的仙靈之力不斷壓縮,最終塵封於經脈之中,徹底陷入死寂的狀態。
而他更是只有了天仙境巔峰的修為。
這種實力,在賜福者中,相對而言,也屬於平平無奇之流。
「只有變得更強,才有機會...」
「殺上那片土地...」
王秋生抬起頭,看向虛空,微微有些出神,片刻後才重新回過神來,看向走過來的柳乘風。
「從明天開始,我只能保持普通賜福者的水平。」
還未等柳乘風說話,王秋生輕聲開口。
柳乘風臉上的興奮之色怔住,面露疑惑:「為什麼?」
「修行...」
王秋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平靜說道。
和王秋生所猜想的不同,柳乘風並沒有去用普通士兵們的命來道德綁架自己,相反,柳乘風輕輕點頭,舒了口氣:「應該的,我們目前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讓人族每一位有潛力,天賦的人,都可以相對而言,有更充沛的時間去變強。」
「畢竟我們所能解決的,只是暫時的危機,人族是否能夠擁有未來,還是要看你們的。」
「而且...」
「我們山海軍,也不是貪生怕死的懦夫。」
「加油!」
柳乘風抬起手,在半空中略微停頓,最後還是輕輕拍了拍王秋生的肩膀。
王秋生失笑,搖了搖頭。
似是隨著這一拍,兩人之間曾經的些許恩怨,在此刻,便徹底隨風而去。
雖未言明,但彼此心間存在的那些許隔閡,卻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