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偏過頭看她。
小丫頭的側臉上，腮幫子鼓鼓的，嘴唇微微張著，能看到裡面小小的牙齒。
「因為豬就是粉色的。」林燁失笑，聲音裡帶著無奈，又帶著寵溺。
「那它有爸爸媽媽嗎？」
「有啊，你往下看，等會兒就出來了。」
「這樣呀……」小兜子點點頭，那撮呆毛跟著動作上下晃了晃。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兩隻手縮回來，疊著放在肚子上，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客廳里安靜下來。
只有電視裡的聲音在響——佩奇在笑，喬治在哭，豬媽媽在說話。
鐘錶的滴答聲被壓在底下，幾不可聞。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
上午九十點鐘的陽光，金黃金黃的，鋪在木地板上，又爬上沙發的扶手，最後落在小兜子的頭髮上。
那撮呆毛被照得幾乎透明，每一根髮絲似乎都看得清。
林燁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扶手邊，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皮革面。
他的目光落在小兜子身上，但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他在腦海里呼叫系統。
一道光幕在眼前展開。
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的光，上面的字一個一個跳出來，像是有人在一句一句地打字。
【直播數據統計】
【直播時長：2小時47分】
【總觀看人數：約3200萬】
【共獲取震驚值：5900點。】
【是否查看獲取明細？】
林燁默念：「查看。」
光幕上的字繼續閃動著，越來越多，密密麻麻。
【詳細獲取明細如下：
展示書房藏書及與照片，共獲震驚值：200點（對藏書數目及照片寫實程度等產生震驚）。
展示落地窗外現代城市全景，共獲震驚值：450點（對高樓大廈、跨江大橋等產生強烈震撼）。
展示客廳裝修及現代睡衣穿搭，共獲震驚值：150點（對家居用品材質及舒適度產生震驚）。
展示早餐——小米粥、包子、廣式早茶、牛排、水果拼盤，共獲震驚值：300點（對新奇糧食、烹飪技法及反季蔬果產生震驚）。
展示純牛奶，共獲震驚值：200點（全體對大杯純牛乳產生極大震驚）。】
【額外震驚值獲取明細：
與葉凡合照令大焰國眾多百姓信服，額外獲得震驚值：1000點。
大焰國眾人對小兜子的幸福狀態產生羨慕，額外獲得震驚值：600點。
大焰國少部分百姓的敬畏，額外獲得震驚值：3000點。】
林燁的目光在明細上掃了一圈，眉頭挑起來。
額外獲得？
信服、羨慕、敬畏。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比單獨的震驚所獲取的震驚值高這麼多——敬畏有3000點，光是這一項就頂得上前面所有項目的總和。
而僅僅是少部分人的敬畏，就能有這麼多……
林燁若有所思。
隨即他反應過來，現在沒時間琢磨這個。
現在更重要的是——
他點開系統商城。
商城的界面和直播數據不一樣，是暖黃色的，像翻開一本舊書的扉頁。
第一個商品映入眼帘。
【強身丹（幼童版）：5歲以下使用，可全面改善體質，將身體恢復至當前年齡適合當前時空的最佳狀態。兌換需200震驚值。】
林燁的目光在那個「200」上停了一秒。
然後沒有任何猶豫。
「系統，兌換強身丹（幼童版）。」
【兌換成功。物品已發放至系統背包，宿主可憑意念隨時取用。】
【當前震驚值餘額：5700點。】
林燁心念一動。
右手掌心憑空出現一顆小小的藥丸。
那顆藥丸只有黃豆大小，通體乳白色，表面泛著淡淡的珠光。
他把藥丸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甜香飄過來。
像是春天裡某種不知名的花，開在很遠的地方，風把香味吹過來，若有若無的。
「系統，這個怎麼吃？有什麼注意事項嗎？」林燁在腦海里問系統。
【強身丹（幼童版）使用方法：直接口服即可。服藥後，會進入深度睡眠狀態，持續約24小時。在此期間，藥力會作用於服藥者全身，其身體將完成所有修復調整工作。】
林燁聽完，低頭看了看專心看電視的小兜子。
小丫頭盤腿坐在沙發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頭頂一撮呆毛隨著她輕輕晃動的腦袋一顫一顫的。
電視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臉上那層蠟黃照得更加顯眼，那是長期營養不良泛出來的枯黃。
顴骨瘦的高高凸起，整張臉只剩下一雙大眼睛還算有神。
眼瞼底下壓著兩團青黑，一看就知道之前很少能睡個好覺。
頭髮昨天洗過，但發梢還是枯的，打著細小的、梳不開了的結。
粉色睡衣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領口滑下去一截，露出細細的鎖骨。
袖口挽了兩道還是長出一小塊，把手指都蓋住了，只露出幾根小小瘦瘦的指尖。
腳從毯子底下伸出來，腳踝細得跟手腕似的，骨頭凸起的地方皮膚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細細彎彎的。
實在是，太瘦了……
調理身體這事，一刻都不能等了！
「小兜子。」
林燁俯下身，右手伸出去，輕輕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
那力道輕得如同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小兜子正看得入迷。
屏幕上現在是好幾隻粉色的豬了，大的小的，排成一排，在說什麼話，配著背景音樂，叮叮咚咚的。
「嗯？乾爹？」她應了一聲，眼睛戀戀不捨地移開，看過來。
「來，張嘴，給你吃顆糖。」
她的目光落在林燁掌心裡。
乳白色的小藥丸，圓圓的，小小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仿若一顆被精心打磨過的珍珠。
小兜子沒有問這是什麼。
沒有猶豫。
也沒有懷疑。
直接張開小嘴。
「啊——」
林燁把強身丹放進去，輕輕抬了下小兜子的下巴。
眼前的人兒砸吧了一下嘴。
「甜嗎？」林燁問。
小兜子細細品味一番，正要開口——
忽然，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撮呆毛還保持著歪著的弧度，卻停在半空中，像是被凍住了。
林燁心裡一緊，連忙問道，「小兜子？小兜子你怎麼了？」
沒有回應。
小兜子的眼睛還睜著，但整個人卻開始輕輕顫抖起來，兩片薄薄的嘴唇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牙齒磕碰的聲音。
「小兜子！」林燁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他一把扶住她瘦削的肩膀，感覺到那具小小的身體正在經歷著什麼劇烈的變化。
心下慌忙呼叫系統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舒靈兒身體太差，故反應稍微強烈了一些，不會對身體有所損傷，請宿主放心。】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小兜子的嘴唇突然動了。
她似乎想說什麼。
林燁忙俯下身，耳朵湊到她嘴邊，近的幾乎能感覺到她呼吸間噴出的溫熱氣息。
氣若遊絲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他耳朵里：「乾爹…我突然感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