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心頭像是被什麼極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來，伸出手，把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懷裡小人兒的頭髮蹭著他的側臉，帶著清新的洗髮水香氣，以及寵物館裡淡淡的乾草香。
「乾爹能遇到小兜子，」他開口，聲音壓得低沉和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
「也是乾爹的幸運！」
林燁說完這句話，輕輕鬆開小兜子，雙手扶著她的小肩膀，平視著她的雙眼。
「小兜子既然想養——」他抬手，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眼角那一小片還沒幹透的濕痕。
「那等春天到了，乾爹帶你去挑一隻合眼緣的小貓崽如何？」
他頓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種方案。
「還是說，小兜子更喜歡葡萄乾？你要是捨不得它，乾爹就去問問這裡的館長，看能不能把它接回家。」
小兜子猶豫了一瞬，還是搖了搖頭。
「不要了，乾爹。」她的聲音軟軟的，但很篤定。
「葡萄乾在這裡很好，它有自己的貓咪朋友，還有工作人員姐姐會照顧它，我要是把它帶走了，它不會有在這裡開心。」
「所以——」她仰起臉，重新看向林燁，眼睛微微彎起。
「小兜子等春天跟乾爹去挑一隻小貓崽好了，挑一隻小兜子的小貓崽！」
林燁看著她那雙重新亮起來的眼睛，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好。」他說著，然後站起來，牽起小兜子的手，跟上不遠處等待的朵朵和穆塵峰，幾人重新向出口走去。
小兜子和朵朵走在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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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手拉手，各自的新玩偶掛在各自的包上，隨著她們走路的節奏一搖一晃。
推開出口的玻璃門。
瞬間，寒冷的空氣迎面撲來，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進去的時候還是下午，陽光正盛，現在已至傍晚，遠處的天際線被夕陽燒成了一片洶湧的橘紅色海洋。
雲層從橙到粉到灰藍，層次分明又彼此滲透，像是誰在天上打翻了一整盒水彩，又任由著顏料慢慢暈開。
馬路上路燈也已經亮了起來，一盞一盞暖黃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圓圓的光圈。
小兜子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冬日傍晚的空氣很涼，灌進肺里時裹挾著乾燥的冷意和不知何處飄來的炊煙味。
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涼意便被全部隔絕在外。
車內的暖風開著，座椅加熱的溫度剛剛好，淡淡皮革混著車載香薰的味道流入鼻腔。
薰香是淡淡的雪松木質調，溫和而沉靜。
車窗玻璃上迅速蒙起一層薄薄的白霧，把外面路燈和霓虹的光暈化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小兜子一上車就整個人往座椅里一縮，拉過一旁的小毯子給自己蓋上，一直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半張臉來。
林燁往那邊看了一眼。
他讓系統關了直播，系統隨之結算。
大概看了一眼獲得的震驚值，林燁便不再管，他微微側過頭，聽小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乾爹…給小羊羊叫什麼名字好呢……」她的聲音含糊著，像是隔了一層棉花傳過來的。
「小兜子來給它起個名字吧。」
「嗯……不然…叫……叫小角吧，因為它的角小小的……」
小兜子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被一個哈欠吞沒，隨後再也沒有了聲音，只餘下平穩的呼吸聲。
林燁伸手把她身上的毯子裹緊了些，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目光溫柔。
姚景元已死，舒靖薇也已經倒台。
還有那些參與葉凡之事的世家，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老葉的仇，已經報得差不多了。
王猛有他給的那些書和鋼筋，後面的事就看他們自己了。
他沒興趣管理一個國家如何發展，也沒那個必要。
大焰國有大焰國的命數，他有他自己的日子。
在精密製造廠擴產、鋼鐵廠派上用場之前，他會繼續傳鋼筋過去，就當是薅了他們那麼多震驚值的回報吧。
而他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把小兜子好好養大。
當然，這也是系統給他的主線任務。
不過如果說之前可以說是因為任務，或者是因為她身為葉凡的女兒，而決定養小兜子。
那麼在經過這幾個月之後，在被小兜子的可愛乖巧徹底俘獲的現在。
林燁已經真正把小兜子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只是養女、不是「好兄弟的遺孤」、不是系統分配給他的主線任務。
而是他的女兒，他唯一的、最愛的女兒！
林燁要給她最好的，讓她一輩子無憂無慮，健康快樂地長大。
他不會替她做所有決定，但她做每一個決定的時候，回頭就能看到他！
……
周末很快過去，又到了周一。
下午，林燁照舊去接小兜子放學。
金太陽幼兒園門口的梧桐樹已經落光了葉子。
寒風把最後幾片枯葉也捲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小兜子是跑出來的。
她背著小書包，小羊掛件被她在拉鏈頭上甩來甩去，一雙靴子在水泥地上踩出悶悶的響聲。
「乾爹乾爹乾爹！！」小兜子上了車便開始跟身旁的林燁嘰嘰喳喳。
「今天蘇老師說，幼兒園這周五要舉辦『小手創未來』親子手工創意大賽！」
「要邀請家長來和小朋友一起做手工！乾爹一起來好不好呀？」
林燁低頭看她那張仰著的小臉，鼻尖凍得有些紅，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周五上午？」林燁挑眉，確認道。
「嗯嗯嗯！」小兜子點頭快得殘影都快出來了，羽絨服帽子上的那圈絨毛也跟著一顫一顫。
「好啊，到時候乾爹陪我們小兜子一起參加，咱們一起拿下冠軍！」林燁欣然同意。
小兜子猛地歡呼一聲：「太好啦！」
「那小兜子想做什麼？」林燁把她攬到懷裡，饒有興致的問她。
車子拐出林蔭道，車輪碾過路面上一小片還沒化的薄霜，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寵物園！」小兜子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同時就喊了出來。
「我要做小羊，還有龍貓，還有無毛貓，還有比熊……好多好多！」
在小兜子的期待中，周五悄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