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
哈雷抬手在門禁上刷了一下身份識別卡，巨大的金屬柵欄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泄壓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縫剛開到一人寬，一股混合著泥土、怪獸體味和淡淡血腥氣的複雜氣息就從裡面涌了出來。
蘇辰跟著哈雷跨過門檻，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迷霧森林——名字叫森林，但根本不是他之前見過的那種樹木叢生的林地。
「這個地方占地面積占了路特斯行星的三分之一，畢竟是養怪獸的地方。」哈雷邊走邊說，語氣平淡，像是走在自家後院裡。
蘇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那幾個被不同高度圍欄分隔開的區域。
養殖怪獸確實需要超級大的場地——這裡的地形、植被、甚至連空氣濕度都和他穿越第一天降臨的那顆荒蕪星球的星球表面如出一轍。
碎石、峭壁、稀疏的枯草，那種原始而粗糲的質感是任何人工造景都模仿不出來的。
「這裡一共分為兩個大區。」
哈雷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圈，從左到右依次點了兩下，「一個是普通級怪獸資源區，一個是精英級怪獸資源區。這兩個大區又各自分為三個小區，分別對應一到三階。」
他頓了頓，手指朝整片區域最深處指了指，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這兩個區域最裡面的一小塊地方養著的是頭目級怪獸。」
「目前只有二十多頭，全都是人工培育出來的——和真正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頭目級怪獸差遠了。」
「要是契約這些怪獸去戰鬥，同階之內你絕對會被打出屎。」
蘇辰嘴角抽了抽。
他聽出了哈雷話里的意思——這裡的怪獸不是用來契約當戰力的，是用來當經驗值餵給主戰怪獸的。
人工培育的頭目級和野生頭目級之間的差距，大概就像籠子裡養的雞和山里跑的野雞，雖然是一個物種，但戰鬥力和戰鬥意識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我們到了。」哈雷停住腳步，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一片被加固圍欄圍起來的空地上，八頭薩德拉被粗重的金屬鎖鏈拴在原地。
每一頭都有60米高，灰褐色的皮膚上布滿了長期被圈養留下的壓痕和摩擦傷。
它們看到有人靠近，其中幾頭抬起頭，豆大的眼珠里沒有野生怪獸那種凶戾的敵意，只有麻木和遲鈍。
「竟然是用鐵鏈拴著的？」
蘇辰的目光在那幾根比他腰還粗的金屬鎖鏈上停了片刻。
「嗯。」
「一部分怪獸養到差不多就會被關起來，然後找一頭底子不錯的怪獸把它們殺了，進階成為下一個等級的資源。」
哈雷解釋道。
蘇辰沒有多廢話。
他掏出戰鬥儀，兩道銀光同時從腰間炸開——三帝王、黑色金古橋。
「你們兩個，各自擊殺四頭。」
三帝王頭部射出光線和黑色金古橋的佩丹元素炮同時出膛。
光線網和幽藍色的能量束交織著傾灑在那八頭被鎖住的薩德拉身上，八頭普通級三階怪獸幾乎在同一瞬間化作了光粒子，如同被風捲起的螢火蟲群，飄入蘇辰手中的戰鬥儀。
【叮！】
【恭喜宿主擊殺8頭薩德拉，獲得400怪獸點！】
蘇辰差點當場喊出一聲「臥槽」。
他死死咬住後牙槽，把那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哈雷還站在旁邊，現在不是跟系統一驚一乍的時候。
他在心裡壓著嗓子沖系統吼道：之前你都沒冒出來過，現在只是擊殺了八頭怪獸你怎麼冒出來了？
【回答宿主——由於您太久沒有擊殺怪獸，本次擊殺播報是在給宿主加油打氣呢！】
蘇辰沉默了一瞬。
這理由雖然聽起來像是在扯，但他仔細一想，好像自從之前在荒星上刷完那群薩德拉之後，到現在為止——他確實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意義上擊殺過一頭怪獸了。
他不再糾結系統播報的合理性，有擊殺播報也不錯，至少能提醒他怪獸點的實時變動。
他調出三帝王和黑色金古橋的數據面板。
三帝王：可升級（升級所需300怪獸點）
黑色金古橋：可升級（升級所需300怪獸點）
蘇辰在戰鬥儀面板上將怪獸點分別劃入兩頭怪獸的圖鑑。
淡金色的光芒從戰鬥儀中湧出，沿著看不見的契約紐帶注入三帝王和金古橋體內。
【托萊伊王·三帝王】
等級：精英級一階
【宇宙機器人·黑色金古橋】
等級：精英級一階
蘇辰低頭看了一眼面板上剩餘的數字。
怪獸點：1690。
從昨天手握6000點的幻象中回過神來，現在這筆數字是最真實的資產。
他盯著面板上那幾行字沉默了片刻——後續提純、升級、進化路線，哪一個單拎出來都夠把他這一千多點吞得渣都不剩。
哈雷看著他盯著戰鬥儀一言不發，嘴角抽了抽。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金色的金屬卡，在指尖轉了一圈，朝蘇辰遞了過去：「這裡面是切布爾大人給你準備的怪獸點。」
蘇辰接過卡片，在戰鬥儀側面輕輕一掃。
面板上的餘額開始飛速跳動——1690、2000、3000、5000——數字還在繼續往上飆，跳得他瞳孔跟著同步收縮。
最後停在一個他穿越以來從未擁有過、甚至沒敢想過的數字上。
哈雷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滿意地笑了起來：「領主大人可是給你準備了一萬怪獸點呢。」
「怎麼樣，應該夠你目前用了吧？要知道，切布爾大人最近正在籌備五帝王進階領主級三階，正是缺怪獸點的時候。」
「即使是這樣，大人依然不會對自己的手下吝嗇，該給多少就給多少。」
蘇辰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張黑金卡收進懷中。
明知道這些資源和代價是成正比的，但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切布爾星人這一手確實漂亮。
換作其他領主，正處籌備突破的節骨眼上，別說一萬怪獸點了，連平時該發的常規資源都可能拿不出來。
蘇辰心底不由地高看了一眼切布爾星人，同時也清楚，這位領主越是大方，越說明他對自己拿捏的本錢有信心。
每次打下來的資源，他要拿走一半，剩下一半分給手下和維持星球運轉。
這其中大量的資源他自己到底花在了哪裡？如果專心培養怪獸，五帝王應該早就突破領主級三階了才對。
「領主大人有那麼多資源，為什麼還會卡在領主級三階？」蘇辰看向哈雷，把心裡的疑問直接拋了出來。
哈雷被這個問題問得微微一愣，然後笑了笑：「告訴你無妨，反正大家以後都是自己人了。」
他收起笑容，語氣沉了下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科普口吻，「領主級以上的升級資料在宇宙中是需要花錢找渠道購買才能知道的。」
「以你目前這種情況，不知道也正常。領主級以上，需要花費大量的怪獸點去試錯。」
「試錯？」蘇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錯，試錯。」
「這個試錯是在找怪獸升級的條件。」
「領主級以上的怪獸從一階升級到二階，需要自己購買並自製進化路線——然後需要自己在進化路線上摸索出你的怪獸從一階升到二階的具體路線。」
「這期間要有無數怪獸點去堆積試錯。」
「越強大的怪獸難度越高，就算是同種族的怪獸，它們的進化路線也是不一樣的。」
「每一頭怪獸的進化路線都是獨一無二的——你摸索出來的進化路線強，你的怪獸就強；摸索出來的路線弱，那怪獸就弱。」
哈雷停了一下，把目光從遠處那些圍欄上收回來，重新落在蘇辰臉上：「這相當於地基。」
「從普通級開始還沒有那麼明顯，怪獸到了頭目級，這些底子強弱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如果你底子弱，就需要通過大量資源去彌補——你換怪獸也行，不過直接買挺貴的。」
「對了，這裡摸索出的進化路線，不是指基因融合或者肢體融合之類的東西，就是單純的進階路線。」
「如果你摸索不出來，那你的怪獸就永遠卡在這一階段。」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像是在提醒某種極端的風險：「如果你碰到高等級野生怪獸，你最好跑得夠快——因為這一類怪獸通常自帶進階路線，一般至少是霸主級起步。」
比如咱們都熟悉的閻魔獸賽高古，我之前就聽說過，有一個星系被這種怪獸給滅了，最後還是光之國派出奧特兄弟和大量兵力才擺平的。」
蘇辰站在圍欄邊，耳邊的獸吼聲似乎在這一瞬被壓到了極遠的地方。
他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話來。
他之前以為頭目級的基因提純已經夠麻煩了，要擊殺同階怪獸還要攢兩千四百點——結果那僅僅只是個開始。
頭目級往上是領主級，領主級往上每一階都要自己燒怪獸點摸索路線，每一頭怪獸的路還不一樣，這根本不是門檻，這是懸崖。
哈雷看著蘇辰那副已經快要麻了的表情，怕打擊到這小子的上進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那麼多幹什麼？」
「到達領主級就已經是一方強者了，頭目級有的人這輩子都沒有一頭。既然獎勵拿完了，那就回去吧，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就不陪你了。」
他說完從腰間掏出自己的戰鬥儀，銀光一閃，一頭貝蒙斯坦從光芒中現身。
哈雷翻身跳上貝蒙斯坦的肩頭，朝蘇辰揮了揮手，貝蒙斯坦展開雙翼，掀起一陣裹著灰塵的氣浪，朝迷霧森林外飛去，很快消失在人造天空的盡頭。
蘇辰一個人站在圍欄邊，周圍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低悶獸吼。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戰鬥儀，又抬頭看向哈雷消失的方向。
「後面竟然這麼燒怪獸點……難怪那麼多強者都要占領星球。合著不擴張地盤不搶資源，根本發育不起來。」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把手插進口袋裡，轉身朝迷霧森林的出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