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這傢伙該不會要把他抓回去當實驗品吧？
托雷基亞的名聲在宇宙里可不比貝利亞好多少——貝利亞至少還有明確的目的，統一宇宙、報仇雪恨，邏輯鏈條清清楚楚。
但托雷基亞不一樣，他搞事情不需要理由，高興了可以救你一命，不高興了可以把你整艘船的人當著你的面一個一個捏死，純粹以玩弄人心為樂。
落在貝利亞手裡還能談判，落在托雷基亞手裡連自己怎麼死的都猜不到。
「這頭魔格大蛇……有點意思。他體內好像還封印著非同尋常的力量。讓我猜猜，是光之國那群傢伙幫你抓到的？」霧崎歪了歪腦袋看著蘇辰。
蘇辰愣了一下，然後僵硬地點了點頭。
托雷基亞猜對了一半——魔格大蛇確實是光之國的戰士幫的忙，但不是幫他抓的，是幫他把這頭超大魔王獸打到半死之後他自己撿的漏。
不過這種細節現在就沒必要補充了，對方說什麼就是什麼，他一個字都不想多嘴。
霧崎看著他這副僵硬的點頭動作，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指揮艙里來回彈跳，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蘇辰：「哈哈哈！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又不會殺了你。」
蘇辰聽完這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殺和不折磨之間還有很大的灰色地帶，托雷基亞的「不殺」承諾聽聽就好，真信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請問……霧崎大人，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當然有。」霧崎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多出了一根牛肉乾，咬了一口，嚼得咔咔響，「你戰鬥儀里的魔格大蛇，體內還有另一股力量——而且氣息不弱。能告訴我是什麼嗎？」
他歪著頭看著蘇辰，但蘇辰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咀嚼的動作停了一拍。
蘇辰咬了咬牙，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魔格大蛇的信息一股腦全倒了出來，他很清楚——托雷基亞能隔著戰鬥儀感知到魔格大蛇體內有另一股力量，說明他大概已經猜到是什麼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藉口就是找死。
霧崎聽完之後咀嚼的動作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奏，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海帕傑頓因子——看來百特星人手裡的存貨還有不少啊。」
他把手裡剩下的半根牛肉乾隨手往嘴裡一丟，然後把蘇辰的戰鬥儀往他懷裡輕輕一拋，「這東西還你。」
蘇辰手忙腳亂地接住飛來的戰鬥儀，趕緊低頭檢查了一遍，然後鬆了口氣抬起頭想道謝，就發現霧崎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聲音不知道從哪飄出來，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可是給你留了一些小禮物哦。」
蘇辰、格朗和切布爾星人三個人看著霧崎消失的位置，同時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蘇辰才幹澀地開口：「咱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切布爾星人二話不說撲到操控台前，手指在手動駕駛面板上飛速划過，飛船引擎爆發出極限推力的藍色火焰，瞬間飆離了這片被閻魔血海浸染過的區域。
什麼人工智慧駕駛，什麼自動巡航，他現在誰都不信，只信自己的手。
航向設定在路特斯行星之後他才長長地吐了口氣，額頭上那幾道因為過度緊張而繃出來的深紋緩緩舒展開來。
格朗靠在艙壁上，左手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比剛才被絞碎流星錘的時候好多了。他看著蘇辰，問出了三個人都在想但誰都沒敢先開口的問題：「那傢伙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蘇辰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戰鬥儀。他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也沒發現任何異常，心裡那股不安反而更濃了。
托雷基亞說留了禮物，那就一定留了東西，但現在他找不到。這種明知道有陷阱卻不知道陷阱在哪裡的感覺比正面打一架還難受。
「我哪知道。以後沒有信息的未知區域，我是絕對不會再去的了。」他說完朝休息室走去，背影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疲憊，到門口時又轉過頭，認真補了一句，「絕對。」
回到房間，蘇辰把戰鬥儀放到床頭，整個人癱倒在懸浮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柔光帶發了好一會兒呆。
托雷基亞——他穿越前在羅布劇場版里見過這傢伙和格羅布兄弟的對決，在泰迦TV里見過他蠱惑人心搞得整個新生代雞犬不寧，他以為這輩子只要不去碰那些劇情節點就不會和這種瘋子有任何交集。
結果今天在帝國星系邊緣，在這片連名字都沒有的恆星帶里，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撞上了。
他突然有點理解那些在宇宙中流浪了幾十年的老傭兵為什麼一聽到某些名字就臉色大變了——有些存在不是實力強弱的問題，是和他們扯上關係本身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
【叮！】
【檢測到芝頓體內有一縷混沌氣。請問宿主是否自創進化路線？】
蘇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系統面板上那行提示，整個人愣住了。自創進化路線不是要到領主級才能解鎖嗎？
他之前在系統商城裡看到那個功能掛著三個問號，系統當時明確告訴他需要達到領主級才能開啟，現在怎麼突然就能用了？
【宿主已擁有海帕傑頓因子和混沌氣，已滿足提前開啟條件】
【是否開啟？】
【是/否】
蘇辰的手指懸在「是」鍵上方，沒有立刻按下去。
芝頓肯定是要走海帕傑頓進化路線的，傳奇海帕傑頓是百特星人賭上一切才培育出來的終極生物兵器，和賽迦一個級別的傳說存在。
但他手裡現在根本沒有這條進化路線，系統商城裡掛著的那條傳奇海帕傑頓進化路線後面永遠跟著三個問號，除非找到創造者本人，否則花再多怪獸點也買不到。
自創路線——萬一失敗了怎麼辦？進化路線不是兒戲，一步走錯整個基因鏈都會崩潰，到時候芝頓最好的下場就是基因退化，最壞的下場就是直接死在進化艙里。
就算僥倖成功了，自創的路線能不能達到傳奇海帕傑頓的高度也是個巨大的問號。要進化，肯定是要進化成最強的。
【叮！】
【宿主可消耗混沌氣解析海帕傑頓因子。是否解析？】
蘇辰的目光在看到這條提示時猛地凝固了。混沌氣——托雷基亞的混沌氣，能解析海帕傑頓因子？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解析！」
【叮！】
【首次解析，免費贈送自創進化路線圖紙一張】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戰鬥儀內部空間開始發生變化。
海帕傑頓因子從魔格大蛇體內緩緩漂浮出來，那是一團漆黑如墨的黏稠物質，每一縷絲線都在散發著足以讓任何活體怪獸基因鏈瞬間崩潰的毀滅氣息。
與此同時，芝頓體內突然飄出一股暗紫色的混沌氣流——那是托雷基亞留在它體內的東西，蘇辰剛才翻遍戰鬥儀都沒找到的「小禮物」。
混沌氣如同一層薄紗般輕柔地包裹住海帕傑頓因子，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沒有互相排斥，反而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開始互相融合、分解。
混沌氣就像一把萬能鑰匙，將海帕傑頓因子中那些原本不可解讀的基因密碼一層一層地剝開、解析、重組。
蘇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愣在了床邊。托雷基亞在芝頓體內放了一縷混沌氣？
他之前還以為那股混沌氣是放在他自己身上的，還翻遍了終極作戰服和戰鬥儀外殼找了好幾圈，結果那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在他身上，在芝頓體內。
只是——托雷基亞為什麼要這麼做？芝頓是他的伴生怪獸，和他之間有著最不可切斷的契約紐帶，如果托雷基亞想通過芝頓來做些什麼——
他猛地想到一種可能性，脊背一陣發涼。托雷基亞是想用這縷混沌氣作為某種印記，必要時候通過它來影響芝頓，從而間接影響他。
能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讓他在賽羅或者光之國的其他戰士面前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這很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但他大概不會想到這縷混沌氣還有這種用法——混沌本身就是除光與暗的第3種力量，更別說他也沒有完全駕馭混沌的力量，不可能完全了解混沌的力量。
蘇辰能解析海帕傑頓因子，是因為系統本身就有著遠超這個宇宙常規認知的解析能力，混沌氣只是提供了某種觸發介質。
托雷基亞估計做夢也想不到，他隨手留下的一縷混沌氣，會被他用來解析百特星人培育出的終極生物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