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未知的亞空間深處,幾個身形怪異、外殼由暗色金屬與生物組織融合而成的機械怪物,靜立在翻湧著暗紫色數據的黑暗區域中。
他們的外形或多或少還保留著人形,但細看之下沒有一個是真正的人類。
「父神下達命令了——要處理掉這顆星球上那個叫奧特曼的紅色巨人,並且消滅之後立刻轉移這顆星球。」最先開口的是一尊長著怒面佛陀面孔的機械怪物,臉上怒目圓睜、獠牙外露,聲音像是金屬片在互相刮擦。
「生命稜鏡還沒有成熟,可不能被這個宇宙里自稱警察的傢伙破壞了計劃。」旁邊一尊長著笑臉佛陀的機械怪物緊跟著開口,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眼睛彎成兩道細縫,聲音溫和得和它說的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那就現在直接派遣高階神使大軍打過去吧。只要別把那群人類全部打死,留點活口就行——稜鏡還需要他們繼續稀釋。」一個渾身長滿血色肉球的怪物蠕動著開口道。
「可。」
其餘三個始終沉默的大神使和那兩尊機械佛陀同時應聲。
……
「要想對抗神使,就必須獲得奧特曼的力量!」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乾瘦老頭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座的其餘高層。
「我同意博士說的。今天那個奧特曼的力量你們也看到了,就算是四次覺醒者也做不到兩分鐘之內消滅掉上萬頭神使。」一個身形肥胖的高層從椅子上坐直身體。
「不行!」哲也熊一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震得好幾個人面前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你們沒有在現場,根本就不明白那種力量的可怕!」
「我們當然知道那位巨人的可怕——兩分鐘滅了所有神使,這種逆天表現我今天可是頭一回聽說。但就因為他的強大,咱們更應該想辦法獲取他的力量來對抗神使。」一位穿著深色制服的中年女人開口道,語氣平和而理性。
被稱作博士的白衣老頭聞言又接上了話茬:「沒錯。那個巨人現在只能依附在叫夜尋的人類體內,只要變身時間沒到,根本掀不起什麼浪花來。畢竟他也是人類——為人類做出貢獻,不是應該的嗎?」
哲也熊聽完笑了出來。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站在那裡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群小學生討論怎麼拆一枚核彈:「一群自作聰明的老東西——打仗沒見你們上,在基地室里耍嘴皮子倒是挺厲害。」
「我們是後勤人員,當然要待在基地室內。還有,哲也熊指揮官,你要為人類的未來著想。」中年男人被戳了痛處,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調整了回來。
「要是能獲得巨人的力量,那些在基地室里沒覺醒的普通人也能上戰場。到時候你也能安心坐在基地室里,不是嗎?」他笑眯眯地看著哲也熊。
哲也熊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笑:「哼——要是把那位自稱宇宙警察的傢伙惹毛了,咱們還沒被神使耗死,就得先被這個紅色巨人給滅了!」
「敢自稱宇宙警察的種族,你們覺得他背後的勢力比神使弱?一群沒出過基地室的參謀,也配談人類的未來?」
坐在主位上的總督抬起了手。這個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的老人,是基地室里僅有的兩位四次覺醒者之一,也是在場唯一能讓哲也熊心甘情願閉嘴的人。
「好了,哲也熊指揮官,你先坐下,冷靜一下。現在既然開這個會議,就是在討論如何和這位宇宙警察相處。」
哲也熊又掃了那幾個白衣老頭和肥胖高層一眼,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哼,誰要是敢亂來,我第一個宰了他。某些自作聰明的人想送死,可別帶上全人類。」
總督等會議室里的雜音全部平息之後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沒有人敢在這時候插嘴:「哲也熊說的話有道理。一個自稱宇宙警察的文明,他展現出的實力是毀滅性的。」
「基地室現有的四次覺醒者就我和秦老兩人——我和秦老聯手,都做不到兩分鐘消滅一萬頭神使。說明那位奧特曼的實力,最起碼比四次覺醒者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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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會議就按哲也熊指揮官說的——誰要是敢對那個叫夜尋的年輕人亂來,直接就地處死。好了,這次會議可以散了。」
「是,總督。」眾人紛紛起身離開,那幾個白衣老頭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夜尋回到房間內,手裡拎著覺醒者當天領取的補貼配給,推開門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雀躍:「川奈!吃飯了!覺醒者補貼的食物裡面,可是有饅頭和肉呢!」
川奈從他手裡接過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自從基地室資源緊縮之後,她和夜尋每天靠分發的壓縮餅乾和清得能照見碗底的米湯撐了不知道多久,饅頭和肉對她來說已經是只存在於記憶里的食物了。
但她很快又把袋子放下,仰頭看著夜尋,眼神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兩圈,認真地問:「夜尋,你沒在外面受傷吧?上次在你身體裡的那個巨人,把你的傷都治好了嗎?」
夜尋笑了笑,剛張開嘴準備回答,腳下的地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某種更加強大、更加集中的能量衝擊從天空正上方碾壓下來,震得牆壁上掛著的杯子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砰!
一道空間碎裂的巨響從行星上空炸開,聲音大到穿透了基地室百米高的合金巨牆,穿過所有隔音層和地下掩體,直接砸進每一個人類的耳朵里。
「不好!這股能量波動——最起碼達到了頭目級三階,甚至有領主級!」雷伊的聲音從夜尋體內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夜尋聽到「領主級」三個字,瞳孔驟然收縮。他不是之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了——雷伊在合體之後的這段時間裡給他科普過這個宇宙的怪獸等級劃分。
對這些等級有了概念的夜尋對這次神使的大規模進攻感到絕望。
領主級,那是足以毀滅整顆地球的力量。而現在雷伊的實力只有頭目級三階,只是觸摸到了領主級的門檻。神使用這種規模的陣容發動襲擊,基地室現有的防禦體系根本扛不住。
他握緊雙手。基地室里還有川奈,還有地球上僅剩的人類,這一切難道就這樣要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低沉:「難道基地室——今天要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