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笑面佛的身體開始從每一道碎裂的裝甲縫隙中往外冒出濃稠的黑煙。
它抬起頭,那張笑臉的面孔在黑煙的籠罩下顯得格外詭異,嘴角的弧度已經不再像笑,更像是一道被刻上去的、永遠不會消失的傷疤。
「就讓施主感受一下——來自父神賜予的力量吧!」
「千手佛陀!」
笑面佛陀周身的黑煙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拔高,如同一座噴發的黑色火山般將它整個身形都吞沒其中。
怒面佛陀和血肉怪物看到笑面佛已經率先動用了父神賜予的底牌,也不再猶豫,兩具身軀同時化作兩道漆黑如墨的濃稠黑霧,從左右兩側朝笑面佛的方向涌去,融入了那片還在不斷膨脹的黑煙之中。
黑煙緩緩散去。一尊高達百米、左半身五百條手臂、右半身五百條手臂的血肉佛陀出現在雷伊面前。
它的正面是笑臉佛陀那張嘴角永遠上揚的詭異面孔,背面則嵌著怒臉佛陀怒目圓睜的猙獰表情,兩面面孔在它轉動頭顱時來回切換,一喜一怒,一慈一怒,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詭異到了極點。
上千條手臂同時在空中緩緩展開,每一隻手掌的掌心都嵌著一顆慘白色的眼球,此刻正同時轉動著鎖定了地面上那尊渺小的紅色巨人。
「光之國的奧特戰士,是嗎?既然你這麼喜歡保護弱小,那就來阻止我看看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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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佛陀的笑聲在廢墟上空迴蕩,那笑聲里夾雜著三位大神使重疊在一起的聲線。
雷伊看到這一幕,身形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這傢伙散發出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融合之後的三位大神使已經突破了它們單體無法跨越的那道門檻,它們用三位一體融合的方式硬生生打破了軀體的限制,擁有了駕馭領主級力量的資格。
領主級——那是足以毀滅整顆地球的力量。
該怎麼辦。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已經布滿裂紋的拳頭,感受著體力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從每一寸肌肉中流失。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重新調整好姿態,將還在不受控制微微顫抖的雙腿站直,抬起頭直面那尊遮天蔽日的千手佛陀。
「即使擁有了領主級的力量,我也不會退縮!」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重新凝聚。
「卡斯塔雷光閃——!」
他體內所剩不多的光之能量被一口氣全部壓榨了出來,金色的閃電在他手臂上瘋狂跳躍,胸口的彩色計時器幾乎是瞬間就從藍色跳成了急促閃爍的紅色。巨大的金色閃電從他豎起的右臂上激射而出朝千手佛陀的方向轟去。
千手佛陀看著那道朝自己衝來的金色閃電,兩面面孔同時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兩張嘴同時大笑起來,上千條手臂的掌心在同一瞬間同時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從一千個方向匯聚到千手佛陀面前,融合成一道足以同化一切物質的毀滅洪流朝那道金色閃電正面撞了過去。
黑暗洪流所過之處,廢墟的碎石、被擊毀的機甲殘骸、甚至空氣中飄浮的塵埃,全部在接觸到黑霧的那一瞬間被無聲地同化分解,連碎片都不剩。
毀滅洪流和金色閃電碰撞的那一瞬間,金色閃電便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推了回去。
千手佛陀追加了又一波赫霧的輸出,那道毀滅洪流猛地膨脹了整整一圈,將金色閃電徹底吞沒之後威勢不減地繼續朝雷伊轟去。
「呃——啊!」雷伊被那道黑暗洪流正面擊中,整個身體被炸飛出去,撞穿了身後一整排半塌的居民樓才堪堪停住。
他趴在地上,身體表面被黑暗能量腐蝕出了大片觸目驚心的焦痕,那些黑霧還在沿著他的皮膚緩慢蔓延,拼命往他的光之能量核心滲透。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調動體內剩餘的全部光之能量來抵抗這股正在侵蝕他身體的黑暗。
「呵呵——即使是必輸的局面卻依然選擇戰鬥而不是逃跑,真是讓我感到意外。」千手佛陀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和更深的嘲諷。
雷伊一邊抵抗著體內那股還在不斷蔓延的腐蝕性能量,一邊用還在顫抖的雙臂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因為在絕境中——總要有人站出來頂在前面。而我就是那個頂在前面的人。奧特戰士不會因為敵人強大而退縮,而是戰鬥到最後一刻也不會放棄。化不可能為可能,這才是——奧特戰士!」
他從腰間掏出僅存的三顆能量結晶,一口氣全部吸入體內。三顆藍色球體的能量同時湧入他的光之核心,將他體內還在蔓延的黑暗能量全部抵消。
他把一直被保護在光之能量核心最深處的那道人類意識釋放出來,一道柔和的光團裹著夜尋的身體輕輕飄到戰場邊緣一處相對安全的廢墟後方。
夜尋靠在廢墟的斷壁上,看著遠處那尊紅色巨人正在重新凝聚起金色的閃電,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巨人——一定會贏的。」
雷伊的周身再次包裹起金色的閃電。他把體內三顆能量結晶提供的全部能量都壓在了這最後一擊上,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金色光芒的流星朝千手佛陀直直地沖了過去。
千手佛陀看著那道正朝自己衝來的金色流星,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沒有惋惜,只有某種居高臨下的、對低級生命體無法理解高等邏輯的憐憫:「唉——為了保護這些弱小的人類而拼命,真是讓我對你們這些奧特曼感到愚蠢。蠢貨是沒有資格活著的!」
它的數千條手臂同時重新凝聚起黑霧,上千隻裹挾著黑霧的手掌朝那道金色流光猛地拍了下去,面目猙獰,「去死吧!」
就在兩者即將相撞的那一瞬間,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側面切入戰場,精準地卡在雷伊和千手佛陀之間的縫隙里,一把將那道金色流光從千手佛陀上千條手臂的包圍圈中拽了出去。
百兆度火球。
一道和千手佛陀一樣巨大的暗金色火球從另一個方向朝千手佛陀砸了過去。那火球體積大到足以吞沒整座山峰。
「啊——!」千手佛陀上千條手臂同時被高溫火焰灼燒,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它猛地轉頭掃視四周,目光瞬間鎖定在廢墟高處一道它從未見過的身影上——一頭體型巨大、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陌生怪獸正站在那裡,旁邊還站著一頭像天牛一樣的生物。
變身成芝龐頓的蘇辰站在廢墟高處,環顧著這片瀰漫著絕望氣息的戰場。「這裡的絕望氣息真是濃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