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湊了過來,看著秋生那副慘樣,樂壞了。
「師兄,你這哪是拉肚子啊。」
「你這分明是去怡紅院被榨乾了。」
「你昨天還借了我兩塊大洋,是不是拿去喝花酒了?」
秋生瞪了文才一眼。
「你閉嘴!少在這血口噴人!」
四目道長走過來,繞著秋生轉了一圈,鼻子在秋生身上聞了聞。
「嘖嘖嘖。」
「拉肚子能拉出一身媚子味?這陰氣都快醃入味了。」
「鳳嬌啊,你這徒弟艷福不淺啊,被女鬼給纏上了。」
九叔冷哼,抽出一根最粗的藤條。
「說!昨晚到底去哪了!」
「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秋生一看藤條,嚇得往林塵身後躲。
「師傅我真沒撒謊!」
「我就是走夜路迷路了,在樹林裡睡了一覺!」
秋生打死也不敢說小玉的事。
小玉長得漂亮,人也善良,怎麼可能是鬼,肯定是師傅看走眼了。
林塵站在旁邊看戲。
見秋生躲在自己身後,往旁邊走了一步,直接把秋生暴露在九叔面前。
「師兄,你這黑眼圈比熊貓還重。」
「女鬼吸陽氣可是溫水煮青蛙,頭一天腰酸背痛,第二天四肢發軟。」
「到了第三天,估計連下床的力氣都沒了,到時候陽氣散盡,神仙難救。」
林塵這話直接說中秋生的症狀。
秋生心裡咯噔一下。
他現在確實是腰酸背痛四肢發軟,難道小玉真的是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秋生咬死不認。
「我就是拉肚子虛脫了!我去補個覺就好了!」
秋生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死。
九叔拿著藤條站在院子裡,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這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九叔把藤條扔在地上。
四目道長拍了拍九叔的肩膀。
「行了師兄,他自己不肯說,你打死他也沒用。」
「等今晚他再出門,咱們跟上去看看不就結了。」
九叔嘆了口氣。
現在任老太爺的事情還沒解決。
徒弟這邊又出了這檔子事。
真是多事之秋。
「先吃飯。」
九叔平復了一下心情。
「吃完飯,分頭行動。」
義莊的大堂里。
幾人圍在八仙桌旁吃早飯。
早飯很簡單,白粥配鹹菜,外加幾個雜糧饅頭。
任婷婷在客房沒出來,文才專門給她端了一份進去。
九叔喝了口粥,放下筷子。
「那隻半步鐵甲屍受了重傷,肯定急需陰氣療傷。」
「四目,你帶林塵去一趟後山的蜻蜓點水穴。」
「去看看那墓穴附近有沒有異常。」
四目道長咬了一口饅頭,連連點頭。
「放心吧師兄,交給我了。」
「要是那畜生躲在裡面,我直接拿雷擊木給他烤了。」
九叔轉頭看向剛從任婷婷房間出來的文才。
「文才,你去把你那不爭氣的師兄叫起來。」
「你們倆今天去鎮上。」
「打聽一下最近二十年,鎮上有沒有外來的風水先生定居。」
「或者是有什麼行蹤詭異的人。」
文才一聽不用去後山找殭屍,高興得直點頭。
「好嘞師傅!我這就去叫他!」
文才跑去秋生房間敲門。
安排好任務,九叔站起身。
「我要留在義莊準備法器和符紙。」
「今晚可能會有一場硬仗。」
四目道長几口扒完碗裡的粥,抹了抹嘴。
「徒弟,拿上傢伙,咱們走。」
林塵回房拿上那把雷擊木劍,揣了幾張熟練級的鎮屍符。
兩人出了義莊,直奔後山。
去後山的路很難走。
全是雜草叢生的野路,有些地方還得扒著樹藤往上爬。
四目道長走在前面,手裡拿著青銅劍劈砍擋路的荊棘。
林塵跟在後面,腳步輕鬆。
四目道長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林塵閒聊。
四目有心考校林塵,林塵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師傅,我只在書上看過一點皮毛。」
「這穴位形似蜻蜓,講究個藏風聚氣。」
「棺材不能平放,得法葬,也就是豎著葬,吸收地脈靈氣,能庇佑後代子孫飛黃騰達。」
四目道長滿意地點點頭。
「你小子懂得還挺多。」
「不過你師伯說了,這墓穴被洋灰蓋了頂。」
「這就成了死局,地氣出不來,死氣散不掉。」
「風水寶地硬生生被改成了極陰的養屍地。」
「那風水先生夠狠的,這是要讓任家斷子絕孫啊。」
兩人邊走邊聊,爬到半山腰。
前面的樹木變稀疏了,周圍的植被也不對勁,原本該是鬱鬱蔥蔥的樹,這裡的葉子全枯黃了。
樹幹上長滿了黑色的毒蘑菇,連鳥叫聲都聽不到,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
林塵感知到這裡的磁場亂了。
「師傅,前面陰氣很重。」
林塵手握住了雷擊木劍的劍柄。
四目收起青銅劍,掏出黃銅羅盤,羅盤剛拿出來,上面的指針瘋了一樣轉。
「磁場全亂了。」
四目道長臉色變得凝重。
「就在前面,小心點。」
兩人穿過一片枯樹林,眼前出現了一塊平地。
平地中央有個大深坑,坑邊堆著挖出來的泥土和被破壞的洋灰塊。
這裡就是任老太爺原來的墓穴,深坑裡往外冒著黑氣。
哪怕是白天,這地方也照不進多少陽光,顯得陰森恐怖。
四目道長走到坑邊往下看,坑底全是黑色淤泥,散發著惡臭。
「沒殭屍的影子。」
四目收起羅盤。
「看來那老畜生沒躲在這裡。」
林塵繞著深坑走了一圈,在坑底和周圍掃視。
憑藉著過人的眼力,發現坑底的角落裡有幾團黑乎乎的東西。
他直接跳下深坑,雙腳踩在淤泥上,發出吧唧的聲音。
林塵走到角落,用劍尖挑起那幾團黑東西,是幾隻死老鼠和兩條死蛇。
這些動物的屍體乾癟,血液被吸乾了。
林塵看向四目道長。
「師傅,它回來過。」
「坑底有被吸乾血的動物屍體。」
四目道長眉頭一皺。
「吸動物的血?看來它傷得不輕。」
「普通動物的血根本補不回它昨天耗損的屍氣。」
林塵在坑底又走了兩步。
目光停留在坑壁邊緣的一塊濕泥上。
那裡有半枚清晰的腳印。
林塵蹲下身子端詳。
這腳印不大,鞋底的花紋是老式的千層底布鞋,腳印的前腳掌壓得很深。
說明踩下這個腳印的人當時正背著重物,或者正在用力往上拉什麼東西。
林塵腦海里迅速還原出當時的場景。
「師傅,除了殭屍,還有活人來過這裡。」
林塵指著那半枚腳印。
「這腳印很新,泥土還沒幹透,應該是昨晚留下的。」
「而且這千層底布鞋,不是殭屍穿的清朝官靴。」
四目道長跳下坑,順著林塵指的方向看去。
「有人把重傷的任老太爺接走了?」
林塵點點頭。
「不僅接走了,看這腳印的受力點,這個人很可能是在幫殭屍逃離這裡。」
「師伯猜得沒錯,那個風水先生,或者他的後人。」
「一直就在鎮子附近暗中盯著任家。」
「任老太爺重傷,肯定帶回去重新煉製了。」
四目道長臉色難看。
「這下麻煩了。」
「一個半步鐵甲屍就已經夠難對付了,要是再被邪修用秘法煉製一番。」
「出關的時候,搞不好真能變成鐵甲屍!」
「師傅,先回去把這事告訴師伯。」
「既然有人暗中操控,秋生師兄去鎮上打聽,說不定有線索。」
兩人從坑裡爬出來,原路返回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