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走到竹椅前,低頭看家樂右胳膊的傷。
傷口很深,周圍長了一圈白毛,散發著腥臭味。
「師弟,忍著點。」林塵指尖聚起法力,在傷口上劃了個十字。
黑血湧出來,滴在青石板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菁菁嚇得捂住嘴後退。
四目道長從裡屋翻出大半罐藥膏跑出來:「林塵,快用這個!這是我找苗疆老客換的蛇藥膏,能拔毒!」
「師傅,普通蛇藥壓不住這銅甲屍的毒。」林塵接過藥罐,從行囊里掏出紫竹毛筆和極品辰砂。
「毒已經進經脈了,光敷藥沒用,得先逼出來。」
四目急得直跳腳:「那還不快點!家樂要是廢了胳膊,以後誰給我洗衣做飯!」
林塵拿起紫竹筆蘸滿辰砂,在黃紙上畫出一張高階驅邪符和一張拔毒符。
「菁菁,去廚房拿半碗生糯米,再倒點烈酒過來。」林塵吩咐。
菁菁轉身往廚房跑。
一休大師盤腿坐在門檻上,摸了摸光頭上的血口子,嘆了口氣。
「林塵啊,這銅甲屍真是兇悍,屍體太硬了。我那降魔杵砸在他胸口,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反倒震得我虎口發麻。」
四目道長轉頭就罵:「老和尚,你平時吹噓你那佛法多厲害,關鍵時刻連個殭屍都擋不住!要不是我徒弟命大,今天我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一休大師這次難得沒頂嘴,苦笑一聲:「那邪修手段太下作了。」
菁菁端著糯米和烈酒跑回來。
林塵把兩張符紙點燃化在烈酒里,把生糯米倒進去泡著。
「師傅,按住他。」
四目道長上前按住家樂的雙手雙腳。
林塵抓起一把泡過符水的糯米,按在家樂發黑的傷口上。
滋啦!
黑煙冒起,焦糊味在院子裡散開。
「啊!」
家樂睜開眼,身體劇烈掙扎,把竹椅搖得嘎吱作響。
「按穩了!」
林塵手上力道沒減,上清大洞真經的法力順著掌心吐出,把糯米里的陽氣壓進傷口深處。
黑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傷口邊緣的白毛開始枯萎脫落。
連換了三次糯米,直到傷口流出的血變成鮮紅色,林塵才鬆手。
「敷蛇藥,包紮。」林塵退開半步,把剩下的活交給菁菁。
家樂虛脫的躺在竹椅上喘氣,沖菁菁微笑:「菁菁,我沒事……」
四目道長一巴掌拍在家樂腦門上:「還有心思泡妞!差點命都沒了!」
家樂疼得縮了縮脖子,閉上嘴不吭聲了。
林塵走到院子裡那灘黑血旁蹲下,捻起一點黑灰聞了聞。
「大師,您剛才說那邪修長什麼樣?有沒有報字號?」林塵站起身問。
一休大師回憶了一下:「長得賊眉鼠眼,戴著一副眼鏡,耳朵掛一個耳環,外面還套著個西裝。」
「他手裡拿著一把能噴火的短銃,我頭上的傷就是被那火器打出來的鐵砂擦破的,走的時候還喊,說什麼諸葛孔平的銅甲屍也不過如此,他天下第一茅才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茅!
林塵知道這是誰了。
這人是個喜歡用西洋火器和道家法術混搭的散修,那具前朝銅甲屍,應該就是西雙版納銅甲屍。
「天下第一茅?什麼狗屁名字,老子聽都沒聽過!敢砸我的道場,傷我的徒弟,我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四目瞪著眼,「林塵,拿傢伙,咱們現在就去追!」
「師傅,別衝動。」林塵連忙攔住。
「那銅甲屍既然連一休大師的降魔杵都不怕,說明成氣候了,天下第一茅手裡有火器,我們在明他在暗,大半夜在山裡亂跑容易吃虧。」
林塵走到大門外低頭看地上的痕跡。
門檻外面的泥地上留著幾個很深的腳印。
腳印步幅很大,是殭屍跳躍留下的,旁邊還有一排皮鞋腳印,散落著半截燒焦的黃紙。
林塵撿起黃紙聞了聞,有硫磺味。
「這邪修不光玩殭屍,還玩炸藥。」林塵指著地上的腳印,「腳印吃土很深,說明銅甲屍很重,昨晚後半夜有露水,腳印邊緣的泥土還是濕的,他們順著這條路,往沙田鎮的方向去了。」
四目道長提著劍走出來:「去沙田鎮幹什麼?」
「鬥法。」林塵看著遠處的山道,「他既然提到了諸葛孔平,說明此行有目的。諸葛家族就在沙田鎮南邊的大豐村。」
一休大師走出來勸:「林塵說得對,四目,你現在去也是無頭蒼蠅,不如先讓家樂養好傷,我們從長計議。」
四目明白輕重緩急。
「好,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老子去沙田鎮扒了那孫子的皮!」
夜深了。
道場裡安靜下來。
林塵盤腿坐在客房的木床上,運轉上清大洞真經。
午夜子時,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子時已到,開始結算今日修道日常。】
【完成拔除銅甲屍毒,治療重傷者,獲得體質+1,精神+1。】
【分析邪修功法路數,獲得敏捷+1。】
暖流在體內流轉,白天趕路的疲憊沒了。
林塵睜開眼,握了握拳頭。
天下第一茅喜歡玩炸藥和火器,銅甲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硬碰硬,我喜歡。」林塵捏了捏手指骨節。
他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去沙田鎮,正好拿這具西雙版納銅甲屍試試大力神將的透勁。
就在這時,林塵聽到了動靜。
道場後山的竹林里傳來鐵鏈拖拽聲。
嘩啦……嘩啦……聲音細細的。
每次拖拽都伴隨著落地聲,林塵手握住放在旁邊的雷擊木劍。
「還沒走?」
林塵翻身下床,推開後窗,翻出窗戶落進後院,順著聲音的方向,林塵摸進後山竹林。
夜風吹過,竹葉沙沙響。
林塵放開感知,周圍的動靜全在掌握里,陰氣很重,裡面夾著不屬於山林的刺鼻味。
火藥味,還有機油的腥臭。
往前走了十幾米,林塵停在一棵老毛竹後面。
空地中間,一具穿著兵勇服的行屍在原地打轉。
行屍脖子上套著鐵鏈,鐵鏈另一頭綁在一根竹子上。
這行屍動作發僵,屍氣很淡,剛起屍沒多久。
它的胸口被人掏空,塞進一個巴掌大的西洋懷表,旁邊綁著三根手指粗的土製炸藥。
懷表的指針滴答響,連著一根細鐵絲,鐵絲另一頭連著行屍的胳膊。
行屍掙脫鐵鏈,或者有人碰到它拉動鐵絲,炸藥就會引爆。
這是個陰損的詭雷。
天下第一茅玩火器,把西洋機械和茅山術混在一起搞這種坑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