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屠師傅！裡面出什麼事了？」
葉大衛帶著三個手下衝進來，吳神父跟在後面，手裡舉著個十字架。
衝進來的人全僵在原地，地上躺著六具屍體。
其中一具沒有腦袋，穿著屠龍的衣服，旁邊是一堆散發惡臭的黑灰。
「屠師傅？」葉大衛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頭皮發麻，他怎麼也沒想到，名震江湖的趕屍匠屠龍，就這麼死在了教堂。
葉大衛想到地下室的福祿膏，帶著手下往台階下沖。
地下室里，四目道長聽到了台階上的動靜。
「來得正好，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把這幫賣福壽膏的畜生一塊剁了。」
四目道長脾氣爆，提劍就要往台階上走。
「師傅，人好殺，這些貨不好處理。」林塵指著地上幾十個木箱。
「上百斤大煙土，一把火燒了，毒煙順著通風口飄出去，酒泉鎮半個鎮子今晚都得飄飄欲仙，這因果算誰的？」
四目道長愣住，看著地上的黑膏藥罵道：「娘的，那總不能留給他們接著害人吧？」
「當然不留。」
林塵掃視地下室，除了裝大煙土的木箱，角落還有幾袋修繕教堂的建材。
林塵走過去，用腳尖挑開一個麻袋口子。
白色粉末漏出，帶著嗆鼻的燥氣。
是生石灰。
林塵腦子裡有了對策。
一百多年前能在虎門用海水和生石灰銷煙，今天在酒泉鎮的教堂地下室，照樣能把這批毒瘤煮成廢渣。
「師傅，搭把手，把這些大煙土全倒進中間那個水池裡。」
林塵指著地下室中央原本用來儲水的凹槽石池。
四目道長不知道林塵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干起活來不含糊。
兩人幾腳踹碎幾十個木箱，黑乎乎的福壽膏全被踢進半米深的水池裡。
林塵單手拎起兩袋百十斤重的生石灰，走到水池邊。
地下室里的場景，讓葉大衛的人全僵在原地。
水池邊站著一老一少兩個道士。
四目道長提著滴血的大劍，林塵手裡拎著兩個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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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大衛死盯著林塵和四目道長。
「你們是什麼人？敢在酒泉鎮殺人！」葉大衛退了半步，手摸向後腰。
「殺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殺人了？」四目道長冷笑。
「這幾個廢物是被洋吸血鬼咬死的，老子順手幫他們物理超度一下。至於那吸血鬼，已經變灰了。」
吳神父聽到吸血鬼變成灰，在胸口狂畫十字。
葉大衛根本不管什麼吸血鬼，視線越過兩人，落在那堆破碎的木箱上，箱子空了，裡面的貨全不見了。
「我的貨呢！」葉大衛急眼了。
那可是價值幾千大洋的福壽膏，葉家下了血本弄來的。
「在那呢。」林塵下巴一抬，指了指面前的水池。
葉大衛看過去，上百斤大煙土全堆在水池底。
「你們想幹什麼？」
葉大衛拔出後腰的白朗寧手槍，槍口對準林塵。
「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退後！」
林塵看著指著自己的槍口，臉上的表情沒變化，他最煩別人拿槍指著他。
林塵雙手一松，兩袋生石灰掉在水池邊。
「我放下了。」林塵語氣平靜。
葉大衛冷哼：「算你識相，你們兩個殺人犯，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教堂。」
話音剛落，林塵整個人沖了出去。
葉大衛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手腕傳來劇痛。
咔嚓。
林塵左手抓住葉大衛手腕，捏碎了他的腕骨，手槍脫手掉落。
林塵右手在半空一撈，接住手槍，五指合攏在手裡被捏成一坨廢鐵。
隨手把那坨廢鐵扔在葉大衛腳下。
「拿這破銅爛鐵指著我，你膽子挺肥。」
葉大衛的三個手下退了幾步，不敢上前幫忙，徒手把槍捏成鐵疙瘩，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酒泉鎮的鎮長！」葉大衛捂著斷手，嘴裡放狠話。
「我知道，葉大衛嘛。」林塵轉身走回水池邊，「你爹是鎮長，所以你們葉家就能明目張胆在鎮子上賣福壽膏？」
「這不關你的事！」葉大衛說道。
「現在關我的事了。」林塵用腳尖踢破水池邊的麻袋，生石灰全倒進裝滿大煙土的水池裡。
「你要幹什麼！」葉大衛瞪大眼睛。
林塵沒理葉大衛，轉頭看吳神父。
「神父，這地下室的排水閥在哪？」
吳神父指著牆角的鐵把手：「在那邊，平時沖洗地面的地下水管。」
林塵走過去拉下鐵把手。
牆壁上的水管噴出水流，澆進中間的水池裡。
水接觸到生石灰，地下室里響起嘶嘶聲。
生石灰遇水產生高溫，水池裡的水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冒著白泡。
高溫的石灰水包裹住那些黑乎乎的大煙土，福壽膏在沸水中溶解潰爛，變成一池子散發焦臭的黑色爛泥。
葉大衛看著那池黑水，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幾千大洋的貨，全完了。
「你……你毀了葉家。」葉大衛眼底滿是怨毒的殺意，恨不得將眼前兩人碎屍萬段。
林塵走上前蹲下身，隔空對著他的眉心點了一下，一縷道氣沒入葉大衛泥丸宮。
這是茅山的鎖魂必死咒，不傷人皮肉，無符無印，時辰一到，便會臟腑枯朽、魂魄潰散，死得無聲無息，江湖術士來也查不出病因。
「你們父子販賣煙土，害無數人家破人亡，這條命，我替酒泉鎮無數苦主收了。」
林塵的話落在葉大衛耳朵里，讓他渾身發寒。
做完這一切，林塵抬手拍了拍葉大衛的臉。
「回去告訴你爹，大煙土我銷了，屠龍我殺了。」
「他不服氣，讓他帶人來客棧找我，不過來之前，讓他多備幾口棺材。」
四目道長扛起大劍走到林塵身邊。他知道這茅山陰咒的厲害，悄無聲息就定了這惡人的死局。
「行了，跟這種人渣廢什麼話，走，回去睡覺。」
四目道長沒正眼看葉大衛。
兩人越過跪在地上的葉大衛，順著台階往上走。
吳神父看著一池子黑水，沉默不語。
葉大衛癱在原地，滿心只剩傾家蕩產的絕望，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負死咒。
走出教堂，日頭正烈，陽光碟機散了地下室帶來的陰濕氣。
「你小子，這招釜底抽薪夠絕的。」
四目道長走在街上心情大好。
「用生石灰煮福壽膏，虧你想得出來。葉老王八蛋估計得氣得吐血。」
林塵表情沒變化。
「葉家不會善罷甘休，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葉鎮長在這個鎮子經營這麼多年，根深蒂固，私下必然養著打手。」林塵腦子裡過著酒泉鎮的關係。
兩人回到客棧。
大堂里，掌柜的見兩人進來，臉色有點不自然，欲言又止。
林塵看大堂情況不對，二樓樓梯拐角處站著幾個穿黑衣的生面孔。
「師傅，有客人。」林塵低聲說了一句。
四目道長握緊劍柄。
兩人踏上二樓走廊，客房門大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