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眉心處的赤紅色印記發熱。
大將銅甲屍吸足了滿院子的前朝兵煞,體型拔高半尺。
原本乾癟的青銅色皮肉鼓脹起來,連體山文重甲的縫隙里甚至擠出了黑硬的長毛。
它右手握緊五尺斬馬刀,刀刃燃起黑色陰火。
大將銅甲屍單臂發力,拔出卡在左臂甲上的五十斤赤炎銅大劍。
它反手一擲,朝地上的四目道長當頭飛去。
四目道長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往旁邊撲去。
「師兄當心!」千鶴道長厲喝。
他扯斷手腕上浸過黑狗血的墨斗線,擰成一股繩,雙手拉直,迎著飛來的大劍擋了上去。
大劍撞在墨斗線上,黑狗血的陽氣炸散。
千鶴道長雙手虎口撕裂,人被大劍撞得倒飛出去,摔在殘破的院牆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赤炎銅大劍去勢不減,插進泥地,只留個劍柄在外面。
大將銅甲屍拖著燃著陰火的斬馬刀,朝九叔衝去。
九叔腳踏天罡步,不退反進。
左手托著的兩儀八卦鏡用力一轉,右手並指如劍,咬破手指,逼出一口純陽血。
「噗!」
血霧噴在鏡面上。
八卦鏡上的金光聚成一柄兩尺長的金色氣劍,直刺大將銅甲屍的面門。
大將銅甲屍抬起左臂硬擋。
「嗤嗤嗤!」
金色氣劍刺在青銅臂甲上,極陽之力和陰煞兵煞互噬,臂甲上的黑毛被燒成灰,甲片燙得通紅。
大將銅甲屍只頓了一下,右手斬馬刀攔腰掃向九叔。
九叔縱身一躍,長刀從腳下掠過。
「這東西的殼太厚了!」四目道長從地上爬起來,去拔自己的赤炎銅大劍。
後方,林塵閉著眼。
丹田裡的法力耗幹了,林塵意念直衝南天門,順著眉心的印記,聯繫上了火部先鋒官趙天雷。
「趙先鋒。」林塵神念傳音,「三十斤牛油火鍋,五壇最烈的燒刀子,借火一用!」
天庭雲海深處傳來一聲冷哼:「一言為定,小子,接穩了!」
「轟!」
林塵眉心的赤紅印記爆開。
一股神火順著印記灌入林塵的泥丸宮,沿著奇經八脈遊走。
林塵睜開眼。
雙眼變成赤紅色,兩團火焰在眼眶裡跳動,雙臂和手掌上纏繞著一層赤色火苗。
周圍空氣扭曲,地上的白霜以林塵為圓心,向四周蒸發。
「好霸道的陽火!」九叔穩住身形,看著林塵的方向。
林塵強行用肉身承載神火,經脈劇痛,必須速戰速決。
「砰!」
林塵沒有墨跡,直奔大將銅甲屍。
大將銅甲屍感受到了威脅,果斷放棄九叔,雙手握住斬馬刀刀柄高高舉起,帶著黑色陰火,迎頭劈向衝過來的林塵。
這一刀封死了退路。
林塵迎著刀鋒直撞上去。
刀刃即將劈中頭頂,林塵雙手向上探出,掌心相對。
「啪!」
一聲爆響。
林塵空手接白刃,雙掌夾住了五尺斬馬刀的刀身。
刀刃上的黑色陰火順著刀身往下蔓延,企圖燒毀林塵的雙手。
林塵手上的赤色神火撲向陰火,黑色陰火發出滋滋聲,轉瞬被燒得一乾二淨。
大將銅甲屍眼珠轉動了一下。
它用力往下壓刀,發現斬馬刀在林塵手裡紋絲不動。
「太弱了。」林塵聲音沙啞。
他雙掌一錯,神火爆發,萬人坑污血淬鍊的五尺斬馬刀,被他從中間折斷。
大將銅甲屍失去平衡,往前栽了一下。
「好機會!干它下盤!」四目道長拔出赤炎銅大劍跑來。
五十斤重劍貼著地面橫掃,砍在大將銅甲屍右腿膝蓋關節處。
青銅甲片凹陷,大將銅甲屍右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林塵順勢扔掉手裡的半截斷刀。
左手揪住大將銅甲屍胸前凸起的護心鏡,右拳緊握,赤色神火匯聚在拳鋒上。
「透勁!」
一記茅山普通拳打在大將銅甲屍的胸口,剛才被九叔用透骨釘打出的那個焦黑凹坑上。
「咚!」
青銅甲片承受不住這股帶著神火的透勁,寸寸碎裂。
林塵右手往後背一探,拔出雷擊木劍。
雙臂上剩餘的赤色神火順著劍柄灌入雷擊木劍,劍刃上原本的藍色雷芒,變成了赤紅色的雷火。
「下去。」林塵低喝。
雷擊木劍順著胸甲龜裂的縫隙,刺入大將銅甲屍的胸腔,直沒至柄。
天雷正氣與火部神火,在銅甲屍體內引爆。
大將銅甲屍發出一聲慘叫。
它的身體膨脹起來,青綠色的甲片被從內部燒得通紅,赤色火光從它的七竅和關節縫隙里噴出。
它伸出雙手想要去抓林塵的脖子,手剛舉到一半,停住了。
「嘩啦。」
一陣夜風吹過。
兩米多高的大將銅甲屍,連同它身上那層青銅連體甲,化作一堆灰燼,散落在義莊殘破的院子裡。
林塵握著雷擊木劍,單膝跪在灰燼旁。
眉心的赤紅印記黯淡下去,神火消退。
強行承載神火的後遺症發作,他四肢發軟,大口喘氣。
「林塵!」
九叔快步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順勢在手腕上搭了一下脈。
「經脈有損,但根基沒動,這幾天不許再動法力了。」
四目道長杵著赤炎銅大劍,走到灰燼堆前,用劍尖扒拉了兩下,挑出一塊燒得只剩半個巴掌大小的護心鏡殘片。
「奶奶的,一百多具武將屍,加上一隻吸足了兵煞的大將銅甲屍,這要是放在平時,足夠滅幾個鎮子了。」四目道長暗自慶幸。
千鶴道長捂著胸口從牆根處走過來:「多虧了林塵最後那把火,不然等它吸完地脈里的陰氣,咱們今天真得交代在這。」
廢棄義莊裡重新安靜下來。
沒有了陰煞兵煞的壓制,周圍溫度回升。
滿地都是碎鐵片和殘肢斷臂。
林塵調整呼吸,上清大洞真經緩慢運轉,汲取空氣中稀薄的靈氣。
「師伯。」林塵看著院子中央那個炸開的深坑,「這隻大將銅甲屍,只是個陣眼。」
九叔皺起眉頭。
四目道長問:「什麼意思?正主都燒成灰了,還有什麼陣眼?」
林塵站起身,指著黑乎乎的深坑。
精神屬性讓他察覺到了地下氣場的變化。
「萬人坑的地脈雖然被我們用五雷符截斷了,黑水鎮這個聚陰盆地本身的陰氣並沒有散,大將銅甲屍死了,地下的陰氣像漏斗一樣,全都在往那個坑裡灌。」
深坑底部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粘稠的液體在坑底沸騰。
一股腥臭的氣息從坑底冒出來。這股氣息全是腐敗的血咒味。
「南洋降頭術的血咒味。」千鶴道長說。
一陣咒語聲從深坑底部傳出,聲音聽得人耳膜生疼。
九叔反手握緊八卦鏡,盯著深坑。
「嗖!」
一根長滿倒刺的血紅色觸手從深坑裡竄出。
它越過半個院子,直奔重傷的千鶴道長咽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