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看著姜老太君搖動骷髏鈴鐺。
十二具鐵甲屍同時睜開眼，眼眶裡全是黑的，沒一點活人味。
「老太君，姜家好歹是名門正派，什麼時候跟九幽門這種下水道里的老鼠搞到一塊了？」四目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劍格上。
老太君乾笑兩聲。
「名門正派？在這湘西十萬大山里，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姜家守了上百年的祖宗基業，憑什麼不能更進一步？」
骷髏鈴鐺再次晃動。
叮鈴。
十二具鐵甲屍動了。
沒像普通殭屍那樣一跳一跳的，他們腳步交錯，直接把林塵和四目圍在十字路口中間。
十二個人的腳踝上，青黑色的鐵線蠱互相纏繞，在地磚上拖出火星。
林塵沒等他們合攏，腳下踩出七星步，直奔正前方那個最高壯的鐵甲屍。
右臂發力，神火，天雷引和破甲，一記透勁打向高壯鐵甲屍的胸口。
砰。
撞擊聲在街道上迴蕩。
林塵皺了皺眉。
手感不對。
以往這一拳打實了能把半步金甲屍的內臟震碎，可眼前這具鐵甲屍沒碎，胸口的皮肉連裂紋都沒有。
林塵感覺到一種拉扯力。
那具高壯鐵甲屍腳踝上的鐵線蠱冒出青光。
周圍另外十一具鐵甲屍同時往後退了半步，地上踩出十二個腳印。
「傷害被分攤了？」林塵收拳後退。
四目那邊也碰了壁。
四十斤重的赤雷劍帶著鎖火紋的陽氣，劈在左側一具屍體的肩膀上。
火星亂迸。
那具屍體晃了晃，另外十一具屍體的肩膀處同時冒出白煙。
「這是姜家的十二地支連環陣！」阿雷在後面扯著嗓子喊。
「他們本來就練了鐵布衫，現在加上九幽門的鐵線蠱把經脈連在一起，打一個等於同時打十二個！」
老太君站在白霧邊上，拐杖用力杵著青石板。
「還算有點見識，茅山道士，今天就拿你們的純陽血，祭我這十二具地支屍！」
老太君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暗金骷髏鈴鐺上。
鈴鐺泛起紅光。
十二具鐵甲屍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低吼。
他們乾癟的皮膚上長出半寸長的青色屍毛，指甲變長。
「麻煩了，這十二個玩意兒連成一體，耗也能把咱們耗死。」四目往後撤了兩步，跟林塵背靠背。
林塵把雷擊木劍從背後抽出來。
「連在一起？」林塵盯著那些鐵線蠱，「那就把線切了。」
「那是九幽門用極陰地脈養出的母蟲吐的絲，刀劍砍不斷……」四目話還沒說完，林塵沖了出去。
不打人，專切腳。
林塵將體內的庚金破甲氣灌進雷擊木劍，木劍劍刃上多了一層淡金色鋒芒。
高壯鐵甲屍揮動生滿倒刺的雙臂砸向林塵腦袋。
林塵左手抬起硬接了這一下。
借著下壓的力道，身體半蹲，右手雷擊木劍貼著青石板橫掃出去。
淡金色的劍光划過去。
沒什麼阻滯感。
「叮。」
兩根粗壯的青黑色鐵線斷了，兩具被切斷鐵線的鐵甲屍停住了動作，原本共享的防禦散了。
「老東西，你的線不太結實。」
林塵順勢起身，左手揪住高壯鐵甲屍的衣領，右拳用上火金雷透勁，直接轟在它的下巴上。
轟。
天雷引混著神火在鐵甲屍腦袋裡炸開。
沒有另外十一具屍體分攤傷害，這具鐵甲屍的腦袋當場碎了。
無頭屍體倒在地上。
旁邊那具斷了線的屍體沒動彈，四目抓准機會，赤雷劍橫掃過去砍斷了它的脊椎，直接砍翻在地。
陣型破了，剩下的十具鐵甲屍步伐亂了。
老太君臉色不好看，九幽門的鐵線蠱被一把木劍切斷了。
「廢物！」老太君搖晃手裡的骷髏鈴鐺，準備讓剩下的十具鐵甲屍強行撲上來。
當。
一聲銅鑼聲從街道深處傳過來，把骷髏鈴鐺的音波壓了下去。
十具鐵甲屍停在原地不動。
老太君回過頭，眼睛裡透著忌憚。
街道白霧散開。
一個穿著藏青色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面黃銅小鑼，慢悠悠走過來。
男人身後跟著二十幾個舉著火把的活人護衛。
這些護衛太陽穴鼓著，手裡端著老式火銃，槍口全用硃砂和黑狗血泡過。
中年男人旁邊還有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黑色短打，背後背著一把九環大砍刀，盯著人看。
「老太君，老太爺發話了。」
中年男人停在十幾米外，敲了一下手裡的銅鑼。
「今兒個是姜家大喜的日子，少爺要娶新娘子，家裡正在張羅酒席，您老在街上弄得血糊糊的，沖了喜氣，老太爺可不高興。」
老太君握緊拐杖盯著中年男人。
「徐管家，這幾個人是茅山來的，身上帶著純陽氣，壞了九幽門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徐管家笑著擺擺手。
「九幽門是九幽門，姜家是姜家。老太爺說了，遠來是客。」
徐管家轉過頭看了看四目和林塵，視線停在林塵手裡那把泛著淡金鋒芒的雷擊木劍上。
徐管家看上這把劍了，臉上的笑沒變。
「四目道長，當年你在湘西趕屍，咱們姜家也打過交道，既然來了大方伯鎮，不如去姜家大宅喝杯喜酒？」
四目看著對面的陣仗。
阿雷湊到林塵背後小聲說話。
「那個背刀的叫唐龍，是新娘子珊珊的親哥哥，聽說是個江洋大盜，為了錢什麼都干，姜家給少爺招親，他就是衝著姜家的金子來的。」
林塵把雷擊木劍收回後背，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太君，又看了看徐管家。
姜家內部裂開了。
老太君代表九幽門，徐管家和唐龍代表另一方勢力。
「好啊，既然有喜酒喝，那就去湊湊熱鬧。」林塵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四目看了林塵一眼沒反對。
現在跟老太君死磕沒意義，飛天屍王的下落和九幽門的圖謀全在姜家大宅里。
徐管家見林塵答應，臉上的笑多了一些。
「痛快，來人，給道長們引路。」
唐龍看了林塵一眼，手按在背後的刀柄上。
老太君哼了一聲，收起骷髏鈴鐺，帶著剩下的十具鐵甲屍退進白霧裡。
一行人跟著徐管家順著青石板路往鎮子中心走。
走了半炷香的時間，一座深宅大院出現在前面。
大門上掛著兩個紅色的燈籠，燈籠上貼著大紅色的雙喜字。
門檻很高，門板上貼滿了黃符。
林塵踏上台階，皺了下眉。
大宅子裡的陰氣比外面的死客棧重了十倍不止，空氣里有屍臭味，還混著活人血腥味。
「道長，請進。」徐管家推開大門，側過身子。
林塵看了看門檻里的院子。
唐龍走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臉。
「妹妹，過了今晚，你就是姜家少奶奶了。哥哥這輩子榮華富貴，可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