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大門外。
阿威這話一出,九叔停下腳步。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九叔,臉上情有點不自然。
四目道長耳朵尖,聽到「米其蓮」三個字,頓時來精神了。
他湊到林塵跟前,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塵,小聲笑起來。
「徒弟,今天有大瓜吃了。」
林塵瞥了四目一眼,假裝不知道。
「師傅,這米其蓮是誰?看師伯這反應,有故事啊?」
四目道長捂著嘴偷笑。
「何止有故事,那可是你師伯這輩子唯一的軟肋。」
「當年你師伯和那個叫龍大帥的軍閥,同時看上了米其蓮。」
「結果你師伯臉皮薄,硬是沒爭過那個大老粗,讓人家把美人抱回家了。」
九叔在前面聽得清清楚楚,回頭瞪了四目一眼。
四目道長趕緊閉嘴,抬頭看天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林塵心裡有數了。
這劇情他熟,新殭屍先生的開局。
只不過現在這個世界,因為九幽門的介入,很多事情已經超出了原本的軌跡。
九叔背著手,走進義莊大堂。
大堂里的椅子上,坐著個穿洋裝的年輕女孩。
長得明眸皓齒,水靈得很。
秋生和文才跟哈巴狗一樣圍在旁邊。
一個端茶,一個遞點心,嘴裡還在那兒獻殷勤。
「念英姑娘,你別急,我師傅去茅山開會了,很快就回來。」
「就是就是,實在不行,我和秋生先去省城幫你看看。」
文才笑得像朵菊花。
九叔跨過門檻,咳嗽了一聲。
秋生和文才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趕緊站直身子。
「師傅,你可算回來了!」
念英聽到動靜站起來,看到九叔後眼淚差點掉下來。
「九叔,你快救救我姐夫吧!」
念英跑上前,一把抓住九叔的袖子。
九叔老臉一紅,把胳膊抽出來背在身後。
「念英,你慢慢說,你姐夫怎麼了?還有你姐姐,最近身子還好嗎?」
九叔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軟了不少。
四目道長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跟林塵嘀咕。
「你看你看,老樹開花了。」
念英抹了把眼淚,帶著哭腔說:「我姐夫得了一種怪病。」
「這半個月來,渾身發冷,大夏天在屋裡生火爐都嫌冷,而且他的指甲變得又黑又長,剪了沒半天又長出來。」
「脖子上還長了一塊塊的黑斑,找了省城最好的西醫和中醫,都查不出毛病,我姐姐懷著身孕,天天以淚洗面。」
聽到米其蓮天天以淚洗面,九叔沉下臉。
「指甲發黑變長,身上長黑斑,畏寒怕光。」
九叔在大堂里走了兩步。
「這是中了很深的屍毒。」
秋生在旁邊插嘴。
「師傅,中了屍毒拿糯米敷一下,再喝點糯米水不就行了?」
林塵走到八仙桌旁,自己倒了杯茶。
「沒那麼簡單。」
林塵看著念英。
「這位姑娘,你這幾天一直在你姐夫身邊照顧?」
念英點點頭。
林塵喝了口茶。
「你身上的確有屍臭味,但不純粹。」
「除了屍氣,還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和暗藏的陰煞氣。」
林塵把茶杯放下。
「尋常殭屍咬人,屍毒浮於表面。」
「你姐夫這屍毒,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這是接觸了極陰極寒的陪葬品。」
九叔轉頭看向林塵。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想起了在茅山後堂,清微真人說過的話。
省城的龍大帥,最近在挖龍脈,弄出了不少帶血的青銅器。
九幽門正在到處收集極陰極陽的東西。
這事串起來了。
四目道長也收起了看戲的表情,摸了摸背後的赤雷劍。
「看來省城這趟渾水,咱們是不蹚不行了。」
九叔看著念英,直接拍板。
「念英你先歇會兒,吃點東西。」
「秋生文才,去把義莊裡最好的糯米、極品硃砂、黑狗血全都帶上。」
「我們半個時辰後出發去省城。」
文才一聽能去省城,還能跟漂亮姑娘同行,樂得合不攏嘴。
「好嘞師傅,我這就去收拾!」
林塵叫住文才。
「你們倆不用去了,留下來看家。」
文才的臉瞬間垮了。
「林塵師兄,為什麼啊?省城那麼大,我們也想去見見世面。」
秋生也不甘心。
林塵指了指大門外。
「省城現在是個火藥桶,九幽門的人肯定在那裡布了局。」
「這次去是要拼命的,你們倆這三腳貓的功夫,去了也是拖後腿。」
「萬一被殭屍咬了,我們還得騰出手來救你們。」
九叔點點頭。
「林塵說得對,你們倆給我老實在義莊待著。」
「要是敢亂跑,回來我打斷你們的腿。」
秋生和文才不敢頂嘴,只能垂頭喪氣地去準備東西。
半個時辰後。
鎮公所的大門外,停著一輛軍綠色的敞篷吉普車。
這是念英從省城開來的,龍大帥的專車。
林塵把裝滿法器的百寶袋扔進後備箱。
這趟出門,他把吃飯的傢伙全帶齊了。
雷擊木劍、烈火符、五雷符,還有茅山掌門給的各種保命玩意兒。
念英坐在駕駛位上。
九叔坐在副駕駛,腰板挺得筆直,顯然是想在舊情人妹妹面前保持高人風範。
四目道長和林塵坐在後排。
四目抱著四十斤重的赤雷劍,閉目養神,抓緊時間鞏固剛突破的地師境界。
林塵靠在車座上,感受著體內化作液態的法力。
「出發吧。」
九叔吩咐了一句。
吉普車冒出一股黑煙,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朝著省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開得很快。
一路上,林塵都在觀察沿途的風水地勢。
越靠近省城,周圍的山勢走向就越古怪。
原本應該藏風聚氣的地方,被人為地挖斷了地脈,光禿禿的山頭上,連棵樹都長不活。
「這是斷子絕孫的挖法。」
林塵看著窗外。
「把龍脈的肚子剖開,把裡面的煞氣全放出來了。」
四目道長睜開眼看了一下,冷笑出聲。
「軍閥嘛,為了錢什麼干不出來。」
「挖別人祖墳,報應遲早落到自己頭上。」
九叔看著前方的路,眼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開了大半天。
傍晚時分,吉普車終於駛入了省城的地界。
林塵敏銳地察覺到,空氣里飄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煞氣。
吉普車穿過鬧市區,停在了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前。
大門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
大帥府。
門口站著四個背著長槍的衛兵,殺氣騰騰。
念英按了下喇叭。
衛兵看清是車牌,趕緊拉開鐵門。
吉普車開進大帥府的院子。
剛一進院子,林塵的眉頭就挑了起來。
好傢夥。
這龍大帥府的風水,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