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走到濃霧邊緣咬破中指。
他運轉法力,半空中很快畫出一道符文閃著微光。
「破邪顯正,紫氣東來!散!」
九叔一掌拍在半空的紫色符文上。
紫光炸開變成一圈衝擊波盪開,濃霧遇到紫光消散乾淨。
山谷口露出了本來面目。
一條長滿雜草的黃土路通向山谷深處。
「走,進村。」九叔走上土路。
四人順著黃土路走進黃石村。
天色完全黑了。
村子裡很靜,家家戶戶的木門都閉著。
沒燈光也沒狗叫聲。
林塵走到最近的一戶土坯房前。
這家的木門沒上鎖,虛掩著留著條縫。
林塵湊近門縫往裡看。
借著外面的星光,他看清了屋裡的景象。
堂屋的泥土地上躺著四個人,兩個大人和兩個小孩。
他們沒睡在床上,全躺在泥地上。
這四個人頭朝著大門,腳朝著裡屋,雙手交叉放在胸口。
「師傅,師伯,你們來看看這個。」林塵壓低聲音。
九叔和四目湊過來順著門縫看。
九叔看了一眼退了半步。
「這是拜煞局!」
四目也看明白了。
「這幫畜生!這是把全村活人的生氣,當成養料來供奉陣法了。」
九叔轉頭看向村子深處。
「這是在用活人的命,給那七口石棺里的東西鋪路。走,去村長家。」
林塵回頭看向九叔,壓低聲音。
「師伯,這拜煞局到底什麼名堂?」
「這四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還有氣沒?」
九叔走上前,透過門縫看了兩眼。
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九幽門最歹毒的陣法之一,借命拜煞。」
九叔伸手指了指屋裡四個人的睡姿。
「活人睡覺,頭朝內腳朝外,這是順應陽氣。」
「他們頭朝門腳朝里,雙手交叉在胸前。」
「這是死人入殮的姿勢。」
「這幫邪修在他們身上下了咒,把他們的魂魄封在體內。」
「然後用地脈里的陰煞之氣,一點點抽乾他們的生氣。」
四目道長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
他握緊拳頭,手指捏出咔咔響。
「他奶奶的,這幫畜生真不是人。」
「一整個村子的人,全被他們當成了陣法的養料。」
「等生氣被抽乾,這些人連鬼都做不成,直接魂飛魄散。」
茅山明躲在四目道長身後,嚇得直打哆嗦。
「九叔,四目道長,這村子太邪門了,要不先撤吧,回去多叫點幫手再來?」
林塵看著茅山明。
「茅道長,來都來了,急什麼。」
「你不是說還有個瞎眼老頭放狗咬你嗎?」
「帶路,先去會會那個老頭。」
茅山明咽了口唾沫,指著村子中間的方向。
「在……在村子正中間,那家院子最大,應該是村長家。」
林塵揚了下下巴。
「走,去村長家。」
四個人順著村裡的土路往前走,腳踩在黃土上,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路兩旁的土坯房,家家戶戶大門閉著。
沒一點燈光。
林塵走在前面。
他運轉上清大洞真經,五感放開,能感覺到整個黃石村的地下,有張無形的網。
正不斷抽著每戶人家的陽氣。
這些陽氣順著地脈匯聚向村子中央。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
前面出現個大院子。
院牆是用青磚砌的,比周圍的土房高出一大截。
朱紅色的大門閉著。
門上沒貼門神,畫著兩個黑色骷髏頭。
茅山明躲在後面,指著大門。
「就是這!白天我就是在這敲的門!」
四目道長走上前,想伸手推門。
林塵一把攔住他。
「師傅,門上有屍毒。」
四目道長低頭一看。
朱紅色的大門上沾著一層發粘的透明液體,帶著死老鼠的臭味。
「讓我來。」
林塵退後半步。
抬腿發力,使出一招茅山普通拳里的腿功。
「砰!」
兩扇木門連著門框,被林塵一腳踹飛。
林塵收回腿,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走門多麻煩,這樣多痛快。」
四目道長豎起大拇指。
「好徒弟,有為師當年的風範。」
九叔在後面沒好氣瞪了這對師徒一眼。
「莽夫!」
四人邁過門檻走進院子。
院子中間擺著個黑色的法台,法台上沒有三清祖師的畫像。
供奉著一個無頭石像。
石像前面擺著三個香爐,插著黑香,燃出的煙氣是綠色的。
法台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大門,手裡提著一面銅鑼。
聽到大門倒塌的動靜,那人轉過身。
正是茅山明說的瞎眼老頭。
老頭的雙眼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臉上的皮膚跟干樹皮似的,貼在骨頭上,嘴巴微張,往下滴著黑水。
茅山明往後一縮。
「就是他!白天他還是個活人啊!」
九叔抽出桃木劍,臉板了起來。
「他白天就不是活人。」
「這是被九幽門煉製的行屍傀儡。」
「平時靠著一口怨氣吊著,裝成活人的樣子守陣。」
瞎眼老頭看到生人,喉嚨里發出嗬嗬兩聲怪響。
舉起手裡的銅鑼。
拿著鼓槌,對著銅鑼狠狠敲了下去。
「當!」
一聲鑼響在院子裡炸開。
鑼聲直奔人耳膜。
茅山明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九叔和四目道長運轉法力,護住心脈。
林塵站在原地,這種音波攻擊不算什麼。
「吵死了。」
林塵腳踩茅山七星步,身形一閃跨過十幾米的距離。
出現在瞎眼老頭面前。
老頭舉起破銅鑼擋在身前。
林塵右拳握緊。
指尖燃起赤紅色的火部神火。
一道庚金破甲氣附著在拳頭上。
「砰!」
林塵一拳轟在銅鑼上,摻了陰鐵的銅鑼直接被打穿。
林塵的拳頭去勢不減,轟在瞎眼老頭的胸口上。
火金透勁爆發。
老頭乾癟的胸腔凹陷下去。
赤紅神火順著林塵的拳頭,鑽進老頭體內。
「呼!」
一團火焰從老頭體內爆開。
老頭沒來得及慘叫,直接被燒成一堆黑灰。
一陣夜風吹過,灰燼散落一地。
林塵收回拳頭,甩掉手上的火星。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看大門?」
九叔走過來,看著地上的人形灰燼,眼皮跳了一下。
自己這個師侄,出手真是越來越狂暴了。
一拳就給燒成灰了。
就在這時,院子中間的黑色法台晃動起來。
「咔嚓!」
法台上的無頭石像裂開一道縫。
整個法台從中間炸開,碎石亂飛。
地面的青磚大面積塌陷,一股死屍臭味從地下冒出。
伴著幾聲嘶吼。
法台炸裂時,林塵往後退了兩步。
地面的塌陷越來越大。
很快形成一個直徑三米多的大坑。
坑裡黑漆漆的,冒著綠煙。
「汪!」
一聲悶雷般的狗叫從坑底傳出。
一道黑影從坑裡竄出。
落在院子角落的石磨上。
正是白天追咬茅山明的那條黑狗。
這條狗體型很大。
站起來比半大小子還要高,渾身黑毛倒豎著,雙眼通紅,嘴裡長滿交錯的獠牙。
口水滴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聲。
茅山明坐在地上,連滾帶爬躲到九叔身後。
「媽呀!就是這隻狗!它吃死人肉長大的!」
四目道長冷哼一聲,反手握住背後的赤雷劍劍柄。
「看老子今天燉了你這鍋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