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人在半空,右拳帶著雷火轟向黑袍人。
黑袍人怪笑一聲,揮動手裡的白骨招魂幡。
幡面上湧出大股粘稠的黑氣,在半空凝結成七八個磨盤大小的骷髏頭。
骷髏頭張著大嘴,迎著林塵的拳頭咬過去。
「砰!」
火金雷透勁砸在最前面的骷髏頭上。
赤紅神火爆開。
黑氣遇火發出一聲尖嘯。
骷髏頭崩碎,林塵的拳頭去勢不減,砸在招魂幡的白骨杆上。
咔咔兩聲脆響。
黑袍人受巨力反震,連退七八步,險些一頭栽下高台,腳跟踩住木板,勉強穩住身形,面具下的臉皮抽搐。
這小子修的什麼法門?肉身力量大得出奇,拳頭上的雷火更是霸道。
林塵雙腳落地。
體表銀白色的雷電鎧甲噼啪作響。
他活動兩下手腕。
這黑袍人手裡的傢伙有點門道,硬抗了火金雷透勁居然沒死。
「九幽門的雜碎,就這點能耐?」
林塵歪了下腦袋,腳下七星步一錯,再次欺身壓上。
台下。
幾十個行屍走肉撲到了近前。
四目道長呸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他雙手握住四十斤重的赤雷劍,地師初期的純陽氣血灌入劍身,劍身上的鎖火紋亮起,金色火焰竄起兩尺高。
四目道長掄起大劍,橫掃過去。
噗嗤連聲悶響。
前排五具行屍齊刷刷斷成兩截。
傷口處被金焰燒得發黑,沒流出黑血,倒在地上抽搐兩下就成了灰。
九叔站在原地,雙手快速掐訣,地師法力在他指尖化作紫色的流光。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
九叔腳踏罡步,單手在虛空快速畫符,一張巨大的鎮邪符印在半空凝結。
他一掌拍在符印中心。
「去!」
符印化作十幾道紫光,精準轟入撲上來的行屍腦門。
「砰砰連爆!」
被紫光擊中的行屍腦袋炸開。爛泥般癱倒在地。
九叔收回手,背在身後。
茅山明躲在兩人中間,手裡抱著油紙傘。
有個漏網的行屍從側面撲過來。
茅山明嚇得一哆嗦。
下意識舉起油紙傘,捅在行屍的肚皮上,油紙傘上畫著茅山符文,接觸的地方冒起一陣白煙,行屍被捅得倒退兩步。
四目道長反手一劍。
金光閃過,那行屍的腦袋滾了出去。
「明叔,幹得漂亮!」小寶從傘里探出半個腦袋喊了一嗓子。
茅山明擦了把冷汗。
「九叔,四目道長,你們悠著點啊,別漏怪!」
高台上。
黑袍人被打得退到邊角。
林塵的拳頭太重了。
每一拳都帶著天雷正氣和火部神火,黑袍人的招魂幡被打得黑氣亂竄。
黑袍人氣得破口大罵,急怒交加。
「小畜生,真以為我九幽門好欺負!」
黑袍人左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黑乎乎的粉末。
迎著林塵的臉撒了過去。
這粉末帶著刺鼻的腥臭味,這是九幽門秘制的蝕骨屍毒,沾上一點肉身就會潰爛。
林塵不閃不避,身上的雷電鎧甲往外一撐。
雷電罡氣把毒粉炸飛,借勢一記勢大力沉的上勾拳。
「砰!」
黑袍人的下巴挨個結實。
面具碎裂,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黑袍人慘叫出聲,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重重砸爛木頭欄杆,把欄杆撞得粉碎。
他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黑血。
視線掃過台下,自己辛辛苦苦煉製的行屍已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九叔和四目正盯著高台這邊。
黑袍人自知今日絕無生路。
「這是你們逼我的!」
黑袍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裡的白骨招魂幡上。
慘白的招魂幡變成血紅色。
他將招魂幡插在青磚地縫裡,雙手結印。
「陰陽逆轉,七煞歸位!」
「給我起!」
隨著吼聲。
整個黃石村的地脈震動。
曬穀場中央的七口黑石棺爆發出恐怖吸力。
天穹之上的圓月好似蒙上一層紅紗,原本慘綠的月華徹底轉為血紅,源源不斷地倒灌進七口棺材。
跪在四周的幾百個村民被這股爆發的煞氣硬生生掀翻。
好在陣法逆轉,抽離生氣的過程被打斷,勉強保住了性命。
「不好!」九叔臉色變了。「他在強行催熟魔屍!」
九叔從褡褳里摸出兩儀八卦鏡。
咬破中指,將精血抹在鏡面上。
紫色的法力狂涌。
八卦鏡射出一道粗壯的金光,直奔高台上的黑袍人。
黑袍人張開雙臂,張開雙臂大笑,任由金光逼近。
「晚了!」
「七煞魔屍已成,你們都得死!」
「砰!」
林塵從側面殺出。
右腳抽在黑袍人的腰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黑袍人飛了出去,摔進了曬穀場中央,正好落在七口黑石棺的中間。
他大口吐著血,卻還在笑。
「殺了我又怎樣?」
「陣法已經成了!」
黑袍人伸手拔出插在背上的匕首。
扎進自己的心窩。
把心頭血全撒在腳下的法陣里,這傢伙也是個狠人。打不過拿自己獻祭。
吸收了地師級別的邪修精血。
七口黑石棺發出一連串的爆響,棺材底部的石頭紛紛碎裂。
「轟!」
七股黑紅煞氣沖天而起。
把天上的雲層都攪散了,周圍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茅山明凍得直打哆嗦,牙齒上下打架。
「九…九叔,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四目道長把赤雷劍插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半步金甲屍。」
「還是七個。」
「今天算是撞上大運了。」
林塵從高台上跳下來,落在九叔旁邊。
身上的雷電鎧甲沒有散去,眉心的天雷引印記閃著紫金色的光芒。
他看著前方煞氣瀰漫的石棺,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師伯,一人對付幾個?」林塵語氣輕鬆。
九叔瞪了他一眼。
「別輕敵。這七個魔屍氣機相連,結的是天罡北斗的殺陣,力量可以互相借用。硬拼我們吃虧,得破了地下的陣眼。」
正說著。
七口黑石棺里伸出七雙長滿黑紅屍毛的手。
扒在棺材沿上。
砰砰砰幾聲響。
七個高大身軀從石棺里直挺挺的立起。
這些魔屍兩米多高,穿著破爛古代盔甲,縫隙里長滿黑紅色的長毛。
眼睛沒瞳孔,冒著綠光。
嘴裡支出兩根三寸長的獠牙,呼出的氣帶著白色的冰渣子。
周圍的乾草垛結了一層黑霜。
七具魔屍一起屍,地上的泥土被煞氣腐蝕的滋滋作響。
茅山明一屁股坐在地上。
「媽呀,這煞氣比省城那個飛僵還嚇人。」
大寶和小寶嚇的縮回傘里,死活叫不出來了。
四目道長拔出地上的赤雷劍,吐了口唾沫。
「怕個鳥。」
「老子連飛天屍王都砍過,還怕這幾個鐵疙瘩?」
四目道長腳下一蹬,提著四十斤的重劍衝上去。
地師初期的純陽氣血全開,劍身上的金焰拉出一條長長的火尾。
「吃老子一劍。」
四目看準最前面那具魔屍,雙手握劍當頭劈下。
魔屍不躲不閃,抬起長滿紅毛的右臂硬接這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