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雲重新坐回茶桌旁,給沈行南續了一杯茶,壓低聲音問道:
「老師,您跟知意這……到底怎麼回事?」
沈行南端起茶杯,有些痛苦地悶了一口,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丫頭學壞了!」
張凌雲趕緊點頭:
「哦!我也看出來了,的確長歪了。」
沈知意小胸脯一鼓,氣的上下一陣起伏:
「放屁!」
沈南行氣的一拍桌子:
「你還學會了罵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張凌雲趕緊點頭,乘機上眼藥道:
「老師,您教訓得好!就應批評一下她。您可不知道啊,她在我公司里作威作福,簡直就一個小霸王。」
沈知意聽到這裡,差點被他氣得背過氣去。
沈行南吃了一驚:
「不是,凌雲,你不是老闆嗎?」
「是啊!但您不還是她爹嗎?」
「哦!也有道理,真是太不像話了。」
「嗯嗯!」
張凌雲一個勁壞笑著點頭,看叔叔這一憋屈的樣子,他就跟吃了奶一樣的高興。
但張凌雲一點也沒注意到,沈行南瞥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張凌雲跟沈知意打鬧慣了,所以沒有注意這些事。
但以第三人的視角來看,你一個十億身價的大老闆。
整天被下屬的小姑娘罵,這不就是在打情罵俏嗎?
這要是兩人沒一腿,沈行南能把紫砂壺吃了。
沈南行捏了捏下巴。
他突然感到有一些為難,因為他只想聽說過,張凌雲和白清瑤以前交往過,也不知道兩人現在分了沒有。
如果早就分開了的話,那張凌雲的外形和才華,陪自己女兒綽綽有餘。
張凌雲還什麼都不知道呢,繼續跟沈行南聊著:
「老師,老師,你再說說,這丫頭怎麼學壞的?」
沈行南嘆了一口氣:
「唉!你不知道啊。她小學的時候,成績特別好,樣樣都拔尖。
可是到了初中之後,她就進入了叛逆期。
我讓她在家好好學習,她就跟人出去騎車炸街。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跟著人在外面打架,都鬧到派出所里去了。」
張凌雲忍不住笑了一聲:
「沒想到,她還當過精神小妹?」
沈知意瞪了一眼。
她被老爹翻黑歷史了,只能恨恨地咬著牙。
沈行南更加來氣了:
「最……最……可氣的是,我去了派出所一看,她跟一個讓黃毛的小子在一起。
她這是早戀了,差點把我氣昏。」
沈知意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辯解道:
「那不是小子,那是晚晴姐,她以前都是留短髮。」
張凌雲眉頭一皺,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心想又是蘇晚晴,真是個害人精,從小就不學好。
自己瘋癲也就算了,還帶著好孩子一起瘋。
沈行南瞪了她一眼,繼續往下說: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
那你高中的時候,的確是早戀了吧?跟高了你一屆的男生。」
張凌雲眉頭一皺:
「高了一屆的男生?」
「對啊!後來我怕她越陷越深,一咬牙把她送出國讀書了。」
張凌雲看了一眼沈知意。
她的雙手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更用力地敲起了鍵盤:
「哼!我的事,不用你管。」
張凌雲稍微思索一下,就已經可以確定了。
她那個所謂的早戀對象,多半就是許慕遠那個廢物。
不過那只是單相思,連早戀都算不上吧。
畢竟許慕遠的目標,一直都是蘇晚晴。
這個丫頭在感情方面,就是一個卑微的跟屁蟲。
沈行南的火氣又涌了上來:
「好不容易熬到她回國,我託了老朋友的關係,把她塞進了正信律所。
想著讓她積攢一點經驗,過兩年安排進體制內工作。
將來再嫁一個體制內的,安安穩穩的有多好啊!
結果呢?這個混帳丫頭,竟然一聲不吭辭職了,跑去一家草台班子小公司!
她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我上個月才知道這件事!
當時我就想把她抓回家,打斷她的腿!」
張凌雲聽得直撓頭。
心道:
壞了,怎麼最後又牽扯我頭上來了?
沈行南話說到一半。
忽然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
「等等!她去的那家初創小公司,不會就是你的公司吧?」
張凌雲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就是我的。」
場面瞬間有一點尷尬。
沈行南剛還讚揚了張凌雲,又把小公司貶得一文不值。
好話壞話,全讓他一個人說盡了。
這會兒大張著嘴巴,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圓。
還是張凌雲反應快,趕緊開口打圓場:
「不過老師您放心,我公司雖說起步晚,但現在規模已經不小了,估值三十多個億了,未來發展前景遠大。」
沈行南就坡下驢,連連點頭說道:
「是是是,我之前沒有搞清楚狀況。
凌雲你做的公司,那肯定不一樣。」
倆人默契地揭過這茬,又閒聊起別的事情。
旁邊的沈知意全程不搭話。
沈知意只是陰陽怪氣地哼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張凌雲瞧著她那副叛逆樣。
心想這小妮子真是越來越野了,這鐵定是跟著蘇晚晴學壞的。
反正現在張凌雲的心裡,已經給蘇晚晴定了性。
但凡身邊有什麼糟心事,先往蘇晚晴頭上扣准沒錯。
兩人剛聊沒兩句,話題又繞到沈知意身上。
沈行南皺著眉說:
「我聽正信律所的老朋友說,知意這個丫頭突然辭職,好像是因為喜歡上了男人,跟鬼迷心竅了似的。」
他的眼神忽然轉向張凌雲,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凌雲,那個人……不會是你吧?」
張凌雲眼珠子一轉。
正琢磨著該怎麼回答才合適。
旁邊的沈知意卻先炸了,頭也不抬地搶話道:
「才不是因為他呢!」
沈行南立馬瞪了過去,火氣又騰地上來了:
「那是為了誰啊?
你個臭丫頭,真是戀愛腦上頭!
我和你媽辛辛苦苦的,給你鋪好了人生路。
你為了一個男人,說扔就扔掉了,你對得起我們嗎?」
張凌雲也跟著拱火:
「對你對得起師父師母嗎?」
沈知意「啪」地一拍桌子,梗著脖子頂嘴道: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沈行南也拍桌子:
「你做得了主嗎?我要是不管你,你初中就敢輟學,早成社會渣子了!」
「你就只會說教!從來都沒真正關心過我!」
「我從小嚴格教育你,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居然敢說我不關心你?」
「你那都是為了面子!你根本就不理解我!」
沈行南氣得拍了下桌子:
「你要我怎麼理解你?」
沈知意眼眶都紅了,聲音有些發顫道:
「我喜歡學藝術,我想要青春和愛情!你根本不在乎我想什麼,就知道讓我去學習!」
「學藝術,能找到好工作嗎?青春和愛情,那不就是早戀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父女倆吵得不可開交。
張凌雲靜靜喝著茶,腦子卻飛速轉了起來。
一個壞主意忽然冒了出來。
他想借這個好機會,給許慕遠挖個大坑。
許慕遠那個王八蛋,前一世害自己鬱鬱而終,這一世還敢在自己眼前跳。
既然如此,那自己怎麼坑他也不為過。
等父女倆吵得差不多了,張凌雲才慢悠悠開口道:
「老師,那個男人確實不是我,不過我倒是認識那個人。」
沈行南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眼神猛地銳利起來,眼鏡片反射出了道冷光:
「你認識?到底是誰?」
張凌雲卻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都是圈子裡的人,又是知意的朋友,我背後說人家壞話不太好。」
「哎呀!這種大事,你就別顧面子了。」
張凌雲越是推辭,沈行南就越著急。
張凌雲打著太極拳,話里話外卻都在暗示,說:
「那男人沒什麼真本事,是個吃女人軟飯的渣男,私生活也十分不檢點,經常在KTV里玩女人,甚至判過刑事罪,現在還在緩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