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雲點了點頭。
又跟沈行南套了幾句話，心中大概有了一個概念。
這個項目大約涉及十幾萬人，總投資在兩千萬左右，利潤大約三四百萬。
按理說，以張凌雲現在的公司體量，不應該在這種項目上分心。
他手裡正在推進的幾個大項目——
投資辦公樓，金額兩個億，預計將來盈利能有四個億；
高科技產業園，預估盈利十幾個億；
還有國際大廠的長期訂單，盈利也有十幾個億。
跟這些比起來，這三四百萬的學校項目，頂多算一道開胃小菜。
不過，人也不能只為了賺錢。
張凌雲重生回來，不是為了蒸饅頭，而是為了爭口氣。
蘇晚晴利用他的信任，竟然幫許慕遠做項目。
而許慕遠那個廢物，還想靠著大學城的項目，在世安集團站穩腳跟。
過了兩年地獄般的形婚，張凌雲現在最討厭的，就是蘇晚晴欺騙他了。
所以他要把這個項目搶過來，讓許慕遠一根骨頭都啃不著。
張凌雲立刻開始自我推銷。
他把凌雲科技的技術實力，以及對智慧校園項目的理解，條理分明地向沈行南做介紹。
他的氣息沉穩，語速不緊不慢。
每個要點都落在實處，沒有任何誇大和吹噓。
沈行南就算不懂網際網路，也被他深入淺出的話語吸引。
他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回想起當年那個沉默低調的男生，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自豪。
自己的學生，現在有出息了。
聽張凌雲一口氣講完。
沈行南看得出來，他對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
但沈行南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
「凌雲，我跟你說實話吧。
關於智慧校園這個項目，世安集團已經找過校領導了，人家走的可是上層路線。」
張凌雲立刻坐直了身子：
「沈老師，世安集團的技術底子，我太清楚了。
他們網際網路部門剛成立，根本接不住這麼複雜的項目。
他們肯定會做砸的。」
沈行南聽得直皺眉：
「真的嗎？那這個可不好。
咱們學校可是教育口欽點的試點單位。
如果搞砸了的話，校領導的面子，也得撂在地上。」
張凌雲微微前傾，語氣誠懇地說道：
「老師，要不您幫幫忙，幫我推薦一下？
既然是作為試點單位，那更得注重質量和口碑。
您看我就是本校畢業的，這更能形成良好的宣傳效應。
等我交上了滿分答卷之後，校領導們臉上也有光是不是？」
沈行南作為分學院的領導，其實不太想參與這件事。
但是張凌雲的話很有理，深深地把他給打動了。
沈行南思索了一會兒。
作為一名經濟法方面的教授，他思考問題的習慣，總是先從規則入手：
「凌雲，你剛才說的那些——項目質量、交付時間、後續服務——你敢都保證嗎？」
張凌雲拍胸脯：
「當然了。」
「你敢白紙黑字寫下來嗎？」
「沒問題。」
沈行南大手一拍：
「那好！你給我簽一份草擬的合同，把你承諾的東西全寫進去。
我拿著這份合同，親自去找校長談。
白紙黑字定下的條款，比世安集團那些口頭許諾，管用得多。」
張凌雲笑了起來：
「老師，您放心好了！我絕不會讓您丟臉的。」
沈行南鄭重地看著他。
眼神里既有老師對學生的信任，也有長輩對晚輩的殷切期盼：
「我豁出老臉了，去幫你爭項目。
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干，千萬別干砸了。
我托一句大，我也勉強算是業內泰鬥了，可不想跟著徒弟丟臉。」
張凌雲笑了起來：
「老師，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張凌雲隨口喊道：
「沈知意，過來草擬一份合同，把剛才說的條款全——」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在他跟沈行南侃侃而談的時候——
沈知意一直縮在他背後，安靜得像一隻蔫了的鵪鶉。
跟那個嘰嘰喳喳的傻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張凌雲有些奇怪。
他緩緩轉過頭，和沈行南一起，目光灼灼地盯向沈知意。
沈知意好像頭頂上長了眼睛似的。
感覺到了刺眼的目光，她的腦袋越埋越低，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
忽然，啪的一聲響。
沈行南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紫砂壺蓋都跳了起來。
張凌雲嚇了一大跳。
心想這兩人不會有什麼過節吧，可別在這節骨眼上耽誤了項目。
沈行南指著沈知意，聲音里壓抑著怒氣：
「剛才就覺得有點眼熟，原來是你這個臭丫頭！」
沈知意抬起下巴，嘴角往下撇了撇：
「工作場合，少朝我大呼小叫的。請稱呼我的職務——沈主管。」
沈行南氣得要去揪她：
「你這個臭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還敢跟我裝譜？」
沈知意反應非常快。
一個閃身躲到了張凌雲背後，兩隻手攥住他襯衫的後背，只露出半張俏麗的臉蛋：
「在你徒弟面前，你注意一點形象。」
張凌雲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攔住了沈行南：
「老師，老師您消消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行南指著沈知意，聲音都在發抖了：
「張凌雲是我的學生，也算是你的師兄了。
你跟他說一說，咱倆什麼關係？」
沈知意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
「這是我的老登。」
「嗯！老登？」
張凌雲呆愣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了幾秒。
他猜到這兩人肯定有關係，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父女。
這層關係一旦說破了，很多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張凌雲現在真的很害怕，沈知意突然向老師告狀，說：
「這個臭流氓，經常在辦公室親我，吻著我的小舌頭不放；
還經常摸我的絲腿，都膜得滲潤滑油了。」
那張凌雲可就慘了！
別說這個項目黃了，搞不好還得吃國家糧。
不過沈知意跟她老爸，似乎看起來關係不好。
甚至連「老登」，這種詞都叫出來了，不愧是英國留學回來的，滿腦子都是外國思想。
這讓張凌雲稍微放了一點心。
他把沈知意從背後拽出來，推到旁邊的空位置上：
「先去把合同草擬出來，我跟老師再聊一會兒。」
沈知意撇著嘴，拿出了筆記本，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