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輕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後悔！
特別後悔！
當時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了，非要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
就是因為那份離婚協議書，才讓這個王八蛋突然性情大變。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
蘇晚晴直起身子，按下了內部電話：
「趙秘書，給我備車。」
「好的，總裁。」
蘇晚晴剛想站起來，但馬上又停住了。
不行！
如果這樣去的話，跟電話里沒區別。
張凌雲那個王八蛋，鐵了心要跟她硬槓。
她要是再擺著這張冷臉過去，兩人當面只會吵得更凶。
她咬著猩紅的指甲想了想，到底該怎麼收拾這個王八蛋呢？
想來想去，她只找到張凌雲一個弱點：好色。
其實這也算不上張凌雲的弱點，而應該是所有男人的共同弱點。
不過恰巧自己長得特別漂亮，正好可以好好地打給他這一點。
蘇晚晴站起身來。
走到了穿衣鏡前，扭了扭柔軟的腰身。
雖然已經懷孕四個月了，但是她平時非常地自律，而且身體天生就很健康。
所以，小腹依舊平坦，腰線收得很緊。
甚至從側面看上去，跟少女沒什麼區別。
她滿意地哼了一聲：
「張凌雲，王八蛋，看老娘不迷死你。」
她重新撥通了內線電話：
「趙秘書，拿上化妝包，到我辦公室來。」
趙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化妝包。
她比蘇晚晴大一點，三十多歲的年紀。
穿一身天青色西裝套裙，裙擺剛好漫過了膝蓋，白色真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絲巾。
細長的金絲眼鏡，架在挺翹的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精明幹練。
臉上化著很精緻的自然妝。
乍一看像是沒有化妝，可仔細地端詳一會兒，才發現每一處都用心修飾過。
眉毛一根根勾勒得清清楚楚，唇色是接近膚色的裸粉，恰到好處地把五官的立體感託了出來。
她挑衣服的審美和化妝的技術，都比蘇晚晴高出一個檔次。
不過蘇晚晴這瘋女人的底子，卻比趙秘書高出兩個檔次。
所以趙秘書再怎麼用心打扮，也沒法跟蘇晚晴比顏值。
趙秘書以前給蘇世安做過秘書。
蘇世安身體出問題，退居二線休養之後，她就開始輔助蘇晚晴。
在許慕遠這個助理沒來之前，她一直是蘇晚晴的第一心腹。
趙秘書動作麻利，先幫蘇晚晴卸了妝，又開始鋪粉底：
「蘇總，您要什麼風格的妝容？」
蘇晚晴儘量不動臉上的肌肉，只動嘴皮子：
「越漂亮越好。最好能把那些色狼男人，勾引得走不動道。」
趙秘書手上頓了一下，沒敢提出質疑來。
這位小蘇總的脾氣，比老蘇總難伺候多了，她做事一向小心翼翼的。
「室內妝，還是室外妝？」
「怎麼這麼麻煩？」
趙秘書笑了笑：
「化妝本來就是件麻煩事。
不過蘇總您天生麗質自難棄，平時對這些不太上心也能理解。」
「室內妝。」
趙秘書點了點頭，開始勾勒眉線，順口問道：
「您這是打算去約會？」
「算是吧。」
「我能知道約會對象是誰嗎？如果是我認識的人，我能更準確地鎖定審美。」
從趙秘書的身上，就能看出世安的底蘊。
區區一個總裁私人秘書，就有這麼專業化的才能。
相比之下，張凌雲的總裁秘書小柳，簡直就是一個大傻蛋。
讓她倒杯咖啡，都能濺髒襯衣。
要不是張凌雲能忍，早就該去打螺絲了。
蘇晚晴皺了皺眉，猶豫著該不該說出那個名字。
趙秘書正在認真地畫眼影，沒注意到蘇晚晴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難道是想跟許助理去約會？
要是那樣的話，我給您畫一個明艷動人、講究排面的。
許助理喜好有面，肯定會喜歡的。」
蘇晚晴猛地睜開眼，狠狠地瞪著趙秘書一眼。
趙秘書嚇了一跳：
「我說錯話了？」
蘇晚晴警告道：
「我跟許助理只是普通同事關係。以後不要產生這種奇怪的聯想。
他喜歡什麼樣的妝關我什麼事？難道我一個老闆，還需要化妝討好他？」
趙秘書嚇壞了：
「是，是，總裁對不起。那我不問了，就給您畫個大眾型的。」
蘇晚晴又瞪她一眼：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能畫那種爛大街的大眾妝？」
趙秘書徹底無措了：
「那總裁您到底要什麼風格？」
蘇晚晴咬了咬下唇，漂亮的嘴唇微微抿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跟你說的話，你不准告訴別人。」
趙秘書用力點頭：
「我簽過保密協議的，您放心好了。」
「給我畫一個……張凌雲那個王八蛋喜歡的。」
趙秘書愣了一下。
一瞬間，過往記憶碎片，如洪水似的漫過腦海。
以前，她還以為兩個人是仇家呢，動不動就在總裁室里大吵大鬧。
蘇晚晴為了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手機。
現在，看蘇晚晴這副羞澀的樣子。
雖然臉上還硬撐著那股傲氣，但趙秘書瞬間就猜透了。
「這倆人竟然是地下情人。難怪有時候，在辦公室里一待一兩個小時。原來是偷偷親熱啊！」
趙秘書深呼吸，又想到一件事情：
有幾次她進來打掃的時候，發現辦公室里有迷人的香氣。
自己，自己……還以為是名牌香水，用力的嗅過呢！
那不會是那個吧……
趙秘書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
心中一陣翻江倒海，但手上的動作沒停，穩穩地繼續上妝：
「那我給您畫個溫柔清純、乖巧明媚型的。」
蘇晚晴一愣：
「他喜歡這種的？」
「蘇總，您不知道？」
趙秘書也糊塗了。
這倆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會只是普通的炮友吧？
沒想到冷傲的蘇總裁，也會因為寂寞找炮友。
不過這倒不奇怪，憑張凌雲那副賣相，所有女人都想跟他親熱。
趙秘書咬了咬嘴唇，輕輕地嘆了口氣。
都怨自己還不夠漂亮，出身也這是工薪家庭。
要不然一定要保養張凌雲，讓他每晚都來伺候自己，好好體驗一下有錢人的快樂。
趙秘書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撥拉著唇釉盒。
挑出一支豆沙粉塗上去，把蘇晚晴的唇色從凌厲的紅色，收斂成了柔和的粉色。
然後把眼線拉平，藏起往日的銳利。
最後整理了一下髮絲，故意留幾縷垂在臉頰邊，製造出一種小小的破碎感。
蘇晚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五官依舊冷艷動人，眉眼間卻多出一股乖巧，陌生得讓她自己都愣了兩秒。
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這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