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瑤依舊眉眼如畫,但卻少了往日的優雅。
臉蛋變得憔悴了不少,寫滿了忐忑的表情。
她穿了一條米白色連衣裙,外頭搭了一件羊絨大衣。
剛想要去見張凌雲,就被人攔在了前台:
「白小姐,請稍等。」
前台小姐一個電話,溫舒寧就迎了出來。
她穿著藍色的西裝套裙,眉眼掛上了一層寒霜。
跟之前歡迎白清瑤時,完全是另一種態度。
溫舒寧生硬地攔住了路:
「白小姐,你不能進去。」
白清瑤愣了一下,語氣帶著急切:
「溫姐,讓我見凌雲一面,我有話跟他解釋。」
溫舒寧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
「白小姐,沒必要了。
當初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待他好。
以為你溫柔懂事,能治癒他心裡的傷。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你比蘇晚晴還過分。
他剛從上一段傷痛里走出來,你又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你辜負了他的感情,也辜負了我的信任。
你沒資格再見他了。」
白清瑤臉色一白,慌忙解釋道:
「不是的!那天是我爸媽逼我去相親,我跟江哲瀚什麼都沒有!
你讓我跟他當面說清楚行不行?」
溫舒寧語氣平靜,但半步不肯退讓:
「不要把所有事,都推給你的父母。
你如果對這段感情認真的話,就不可能會去相親的。
你敢說在相親的時候,你沒有抱著其他的打算?」
白清瑤一下子噎住了:
「我……」
溫舒寧皺緊了眉頭:
「更過分的是,你竟然一直在欺騙凌雲,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就算蘇晚晴脾氣再差,她也會有話直說出來,從來沒有這樣欺騙過凌雲。
你這就是利用凌雲的信任,又把凌雲當成猴子來耍。
我再重複一遍,凌雲不想見你了。
白小姐,請你回去吧。」
可白清瑤不願放棄。
她又爭辯了一些理由,語氣里全是悔恨和痛苦。
但溫舒寧十分堅決,不斷地沖她搖頭。
到最後——
幾名保安被叫了過來,把白清瑤請出了大門。
白清瑤站在大樓門外。
看著玻璃門前人來人往,她卻半步都邁不進去。
她現在好後悔啊!
為什麼自己那麼大意?
為什麼會不小心被抓住呢?
要是自己再謹慎一點,一定可以矇混過去的。
自己距離真正的幸福,真的只差一步之遙了。
但自己太大意了,把美夢給毀掉了。
她好後悔啊!
初雪早就停了,現在變成了凍雨。
白清瑤站在風雨之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衣很快被打濕,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她渾身都在發冷,嘴唇都凍得發紫。
但她卻固執地站在原地。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看見這麼漂亮的女孩站在雨里哭,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
溫舒寧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那個孤零零的身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心裡也有些不忍,可更多的是無奈。
她實在是想不通:
為什麼這些大小姐,都不知道珍惜感情呢?
非要等失去之後,才來演這種刻骨銘心的戲碼。
蘇晚晴,是這樣。
白清瑤,也是這樣。
溫舒寧的背後——
張凌雲坐在辦公椅中,還在翻那本《出軌性癮症》。
書上說:
喜歡出軌的這類女人,有一個共同的心理模式——
在被伴侶愛的時候,她們把愛當成空氣,以為是免費的、無限的、理所當然的東西。
所以,她們由著性子揮霍,沒有顧忌地尋出軌。
覺得就算是被抓到了,對方也應該原諒自己。
如果對方不原諒,那就是不夠愛自己。
所以自己沒有錯,錯的都是對方。
而如果被原諒了,她們也不會收斂。
反而會更加篤定:
「看吧!他果然是離不開我的。
我只要留在他身邊,就是對他的一種恩賜,我天生就該有出軌的權利。」
於是在短暫的歉意之後,她又會開始下一輪試探。
每一次的原諒,都在對她們縱容。
直到有一天,那個一直包容的人,終於傷心離開了。
這時候她們才慌了,哭天喊地地想要挽回。
但她們並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她們只是覺得,以前都能原諒,為什麼這次不原諒?
這肯定是對方對自己愛得還不夠。
自己一點錯都沒有,都是對方的錯。
張凌雲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一些可悲。
樓下的白清瑤,像一朵被雨水打蔫的白蓮花。
她站了不知道多久。
忽然眼前一陣發黑。
最後雙腿一軟,栽倒在了凍雨里。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滿眼都是白色的牆壁,鼻子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柳建國和白凝霜坐在病床旁。
兩人都是一臉的愁容。
柳建國見女兒醒了,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沉下臉: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你知不知道,家裡人有多擔心?
還有,你當街暈在人家公司門口,把咱們白家人的臉都丟光了。」
白清瑤一聽,情緒又激動起來:
「這還不都要怪你!要不是你拿錢去羞辱他,他怎麼可能不見我!」
柳建國也有一些生氣:
「那小子之所以不見你,不是因為你之前做的事,怎麼又怨到我的身上來了?」
白清瑤哭得更凶了,眼淚砸在被子上:
「你還說,你還說?我正在傷心著呢,你怎麼還提這事?」
柳建國眉頭一皺:
「你不是要追究關鍵原因嗎?關鍵原因就是你瞞著他相親……」
白凝霜突然開口:
「行了,閉嘴吧!柳建國,你沒看到女兒很傷心嗎?
你這個當爹的,一點也不愛護她,怎麼還論起對錯來了?」
柳建國頓時啞口無言。
感覺跟女人說話,怎麼就這麼難呢?
白凝霜穿著青色暗紋旗袍,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
哪怕是坐在病房中,也帶著上位者的氣場。
她瞪了一眼柳建國。
總覺得這個丈夫,哪哪都不讓人滿意。
比起蘇世安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柳建國,孩子都這樣了,你還火上澆油?
你到底安得是什麼心啊?
我要是當時調查好張凌雲的身份,好好的跟人家談一談,瑤瑤能吃今天的閉門羹嗎?」
柳建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蔫了下去。
就像是以往一樣,在這個姓白的家裡,他向來沒話語權。
白凝霜語氣溫和,但卻帶著力量:
「瑤瑤,聽媽一句話,感情的事,不能強求。
實在挽回不了,不如乾脆放手。
那個年輕人是有點本事,可他終歸是出身底層。
一點不懂圈子裡的規矩,也不懂做人留一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