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寬指尖在本子上敲了敲,接過話頭:「說到這個人選,我倒想起個現成的。原來京州光明區的區長孫連成,之前在區里管過好幾年政務服務中心。」
「當年京州推行政審批瘦身,他牽頭搞的『一窗受理』做得非常不錯。而且這人對基層的事也是門兒清,還肯沉下心琢磨業務,是個能沉下心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原先我還覺著他性子偏軟,說話、辦事溫吞。結果這次京州開的懶政幹部培訓班,他直接在開班式上就跟李達康頂上了。」
「而且句句都說在點子上,懟得李達康當場都沒法接,最後只得強硬地讓他去了少年宮。我覺得這人不是軟,是不愛瞎咋呼,真遇上事,骨頭硬得很,也敢站出來。」
陳其書抬了抬眼,眉梢微微一動:「孫連成?這個人我知道,對待群眾態度很好,也能辦事兒。敢當面跟李達康嗆,那確實是有幾分膽子。」
「這樣你回頭把他的詳細履歷和這幾年的實績材料整理一份給我,我先看看,要行的話就他了。」
陳其書是真的知道孫連城的,上一世他就知道孫連城這個核動力牛馬,現在正好可以把他用起來,要是真能順利推進「網際網路+政務平台項目」,也算是送他一場造化。
接著,陳其書和趙長寬又聊了一會兒,直到陳其書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趙長寬才告辭離開。
「其書,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
陳其書聽到是老領導的聲音,立馬站起來恭敬地道:「老領導,您好。有什麼事兒?」
「你小子啊,又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吶。不愧是我的張子房啊。」對面帶著笑意的誇獎聲傳了過來。
「老領導,您過獎了,都是您教的好。」陳其書畢恭畢敬地回道。
「你那個問政漢東的欄目辦得很好,要繼續辦下去。」對面收斂了笑意,略帶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老領導!您放心,這個節目我一定認真辦下去。」
「嗯,好,就這樣。」說完對面就掛了電話。
陳其書掛了電話後,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下,想不到居然這麼快就勝利了,那個節目播出才半天不到,對面應該是選擇投降了。
果然,沒多久,他就接到了老師的電話,電話里告訴他一件事。
「咱們這輩人,扛過槍、吃過苦,一輩子都跟公家的事綁在一塊兒,剛退下來那會兒閒得發慌,總覺著還能搭把手,這太正常了。但話說回來,什麼時候該站前面,什麼時候該往後退,大家心裡得拎得清。」
「在位子上,就得擔起責任往前沖;退下來了,就得把擔子交乾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章法、自己的規矩,咱們看著有不妥的,托老乾局帶句話、寫個材料反映上去,都是分內的事。」
「可不能憑著老資格、老面子,衝到台上去替人家拍板,逼著人家破規矩。人這一輩子,各有各的階段。退了,就安安生生養老,不給組織添亂,不給年輕人出難題,這也是咱們老黨員的本分。」
在宋老的這場茶話會後,這場爭論算是塵埃落定了。
接下來,陳其書準備把精力放在省政府內部的事情上了,本來早就準備整肅一下政府內部,但因為這次的事情耽擱了下來。
不過現在也還不晚,而且也正是因為這次事件,讓他看清了很多人的本質。
首先是王政不能留了,四個產業園之所以遲遲未能動工,就是他一直在後面拖後腿,在常委會上和自己唱反調,加上這次吳春林的事,不用想也知道裡面絕對有他的影子,這樣的人要是一直留在省政府,只會拖慢漢東發展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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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周建華,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特別是自己陷入漩渦中的時候,從他的表現能夠看出,這是一位極致的利己主義者,雖然能力很強,適合為官,但絕對不能重用。
反倒是沈明遠,在自己陷入漩渦中的時候,仍然表現得很積極,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商務部沈志遠部長的堂兄,雖然不是沈家的接班人,但自己和沈家畢竟是有幾分香火情的。
之前自己在商務部任司長的時候,就在當時還是副部長的沈志遠手下,當時沈部長對自己還是很照顧的,自己能夠在商務部取得工作成績,也離不開他在背後的支持。
還有林秀琴也是能夠用一用的,雖然她應該不會輕易站隊,但陳其書也不是要讓所有人都是自己一方的,只要你能力夠強,能夠認認真真地對待工作就行。
陳其書整理完思緒後,讓秘書通知,讓祁同偉明天一早來自己辦公室,就準備下班了,晚上還有一個應酬,他一個在申城從事金融研究工作的師兄要來漢大講課,約了晚上一起聚聚。
十點出頭,陳其書開門進家,身上帶著點淡淡的酒氣。玄關的暖光燈亮著,白曉荷正在客廳的茶几邊整理第二天要帶去漢大的資料,聽見動靜抬了抬頭。
「回來了?砂鍋里溫著醒酒湯,去盛一碗喝了,省得夜裡胃裡不舒服。」 她把資料摞齊,起身的時候揉了揉腰。
陳其書鬆了松領口的口子,沒先去廚房,反倒靠在沙發邊上,語氣帶著點無奈:「今天申城的師兄過來了,推不開,多喝了兩杯。」
「就知道你管不住自己。」 白曉荷走過去,伸手幫他解了領帶,語氣裡帶著點嗔怪,「跟你說八百回了,能推的應酬就推,少喝兩杯難道還有人敢說你?你就是不聽。」
她說著忽然笑了,帶著點打趣的意味:「我算看出來了,我的話你是左耳進右耳出。上次去首都開會見了阮醫生,人家小姑娘說酒喝多了傷胃,你當時點頭點得比誰都快。」
「還有上次鄒律師從申城去看你,跟你說少喝點酒,多顧著點身子,你也連聲應著。怎麼到我這兒,說破嘴都沒用?合著人家年輕姑娘說的話,比我管用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