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端起酒杯的動作一頓：「陳海，你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
趙東來一直知道陳海用陸亦吊著他，這次陳海這麼痛快地把這個魚餌讓他吃下，他也早就準備陳海會提一些條件的。
所以聽到陳海說出這句話，他完全沒有驚訝。當然趙東來也會權衡一下這個條件的難易程度的，要是只是一些舉手之勞的小事，那幫了也就幫了，真要是需要花費大代價來辦的事，那就算了。
反正他已經在找其他的渠道和陸亦可建立聯繫了。
「我想找一個人，蔡成功。」 陳海壓低聲音，「侯亮平和他是髮小，來漢東後一直在聯繫他，多方打聽都杳無音信，非常的著急。我想著你們公安系統路子廣，想請你幫忙查查這人到底在哪。」
聽完這話，趙東來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
「老陳，這事我本不想主動提。蔡成功沒有失蹤，人一直在我們京州看守所押著。」
陳海聞言一愣，不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出了「116」大火案這樣的事件，公安機關怎麼可能不把蔡成功這個罪魁禍首抓起來？
這也難怪侯亮平輾轉各種渠道，始終聯繫不上蔡成功。
「因為 『116 』大火的案子？」
「沒錯。」 趙東來點頭，沒有賣關子，這些信息本來也不是保密的，只是之前一直沒人問罷了：
「『116』事件發生後相關人員就被統一收押了，蔡成功作為大風廠的法定代表人，第一時間就被控制住了。案件現在還處在偵查階段，按照規定，會見、對外聯絡這些必須嚴格管控，所以外界根本沒法接觸上他。」
陳海眉頭緊緊皺起，蔡成功要是在京州的看守所，侯亮平想要在這裡問出來對李達康不利的消息，就不是那麼方便了，不過猶豫了一下，陳海還是開口問道：
「能不能想想辦法安排我們見一面？侯亮平想要和他見一面，不然心裡總是放不下。」
趙東來緩緩搖頭，他知道侯亮平想見蔡成功絕對不是什麼放心不下，應該是衝著大風廠和李達康去的。
雖然他在老領導的安排下，已經暗地裡投靠了沙瑞金，但他現在扮演的角色可是李達康的鐵桿，不可能幹出賣李達康的事：
「現階段不行，蔡成功牽扯的案情複雜，達康書記下的死命令，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接觸。我最多能保證，人在看守所一切安好，不會出什麼意外，想要見一面，沒有齊全的審批手續肯定不行。」
陳海知道，這個齊全的審批手續，其實就是要李達康的同意才行，但現在侯亮平和自己要查的就是李達康，他怎麼可能會同意？所以還是要在趙東來身上想辦法。
陳海心裡沉了半截，本以為找到趙東來就能找到蔡成功，但沒想到還是卡在羈押程序上了。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行，情況我清楚了。蔡成功的情況我會轉告侯亮平的。」
飯局餘下的時間，氣氛明顯沒有開始時那麼融洽了，不過陳海的目的總算是達到了，只是下一個難題又出現了。
陳海心裡清楚，想要查大風廠這個案子，蔡成功是繞不開的關鍵一環，如今人被關在京州看守所無法接觸，他們想要推進調查，只能另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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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回到家時，侯亮平正一臉焦急地坐在沙發上抽菸，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小半缸菸蒂。
一聽蔡成功根本沒失蹤，是因為 「116 」大火案被關在京州看守所，他當即皺緊了眉，暗罵了句 「難怪死活聯繫不上」，隨即又陷入沉默。
京州是李達康的地盤，現在蔡成功在京州看守所，走正規的路子肯定走不通。
兩人對著坐了半天，陳海才遲疑著開口：「要不…… 你去找找老學長？他是公安廳廳長，都是公安系統裡面的事，他打個招呼通融一下，應該能行。」
陳海因為這段時間一直比較頹廢，在家裡沒怎麼出門，所以消息很閉塞，還不知道祁同偉現在已經是上政法委書記的熱門人選了。
侯亮平其實打心底里不願低頭去找祁同偉，可翻來覆去想了一圈，確實沒別的門路。憋了半晌，他才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行，我明天去找一找老學長。」
按照侯亮平剛來漢東時的性子，應該是直接打電話的。但是現在不行了，因為祁同偉已經是省政法委書記的熱門人選了，馬上就是他的頂頭上司，現在如果他還這樣的話，就太不給祁同偉面子了。
祁同偉倒是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他，讓座、泡茶，禮數做得十足，和之前的態度完全一樣，讓人感覺非常親切。
等侯亮平把來意說完，祁同偉卻笑著打起了官腔：
「亮平啊，不是老學長不幫你。京州市局是屬地管理，蔡成功這個案子是李達康書記親自盯的，人也是他點頭收押的。」
祁同偉說到這裡，一臉為難地看著侯亮平：
「你也知道，我現在正是關鍵時期，現在在這裡面橫插一手，不合規矩啊。你要是手續齊全，走正常流程提審，那我絕對沒二話，現在這樣私下會見，我實在不好開口。」
這幾句話句句在理，卻也把侯亮平後面的打算堵得嚴嚴實實。
哪怕他明知道祁同偉是不想為了這點事得罪李達康，更是故意不給他這個面子，卻抓不住半分錯處，而且祁同偉把自己現在正是關鍵時期這句話都說出來了。
明擺著就是在說，他祁同偉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來幫他。
沒有辦法的侯亮平，只能憋著一肚子火起身告辭，出了省廳大門，回到了陳海家，一路上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等回去跟陳海一說，陳海也犯了難。
他本來讓侯亮平找祁同偉，是因為他知道之前李達康在常委會上給祁同偉上過眼藥，覺得兩人有仇，祁同偉可能會幫這個忙，所以才提出，看看祁同偉能不能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