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有點糾結,"可是…… 如果我主動檢討、承認錯誤,要是他們沒有針對我的計劃,會不會反而把我搭進去?"
"你以為你不去檢討,就不被牽進去了?" 金斐然冷笑。
"現在易學習已經被採取留置措施了,你認為他會替你扛著?這麼大的事,是他扛得動的?"
"現在你主動說,和被他供出來,那是兩碼事,要是還沒對你立案,那這就是主動交代,我們再想想辦法說不定你還有重新起用的希望。" 金斐然繼續勸說道。
"就算真的立案了,你也有悔過情節,最多也就進去兩三年,出來以後我們會給你準備幾家公司的股份,到時候拿著這些股份,做個富豪,也算是逍遙自在。"
"不過你去檢討的時候,那些沒有根據的,你瞎猜的事情就不要亂說了,不然到時候牽扯太多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幫你了。"
林澤沉默了,他也是聰明人,聽懂了金斐然話里的意思,只覺背脊一陣發涼,他知道他被放棄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金斐然沒有管林澤心裡在想什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跟沙瑞金相關人員的聯繫,徹底斷了,他兒子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就當沒有這回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摻和進了沙瑞金辭職的事情裡面。"
林澤低著頭,沒有反應,不知道在想什麼。
"沙瑞金已經完了。"
金斐然仍然沒有管他,他很了解林澤,知道他會接受的。
"你要是再插手恐怕就沒有這麼容易脫身了。陳其書現在主要處理的,就是沙瑞金留下的問題。你要是聰明,就趕緊跟他劃清界限,主動配合組織的工作。"
"可是……" 林澤有些猶豫,"我之前跟沙瑞金一起做了這樣的事,要是不幫他的兒子,沙瑞金那邊會不會把我賣了,他為了救他那兒子可是下血本的?"
"放心吧,不會的。"
金斐然嘆了口氣,"你可不要小看了秦老,能在人才輩出的他們那個年代,走到那個位置的,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他有分寸,不會讓沙瑞金亂來的。"
說到這金斐然也是心裡一嘆,他真的沒想到林澤手裡還留了這樣一個大雷,居然是他逼迫沙瑞金辭職的。
要是剛才林澤沒有坦白出來,他們還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沒有提前做準備,若是被陳其書在他們前面知道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還好現在陳其書那邊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只要斬斷了和沙瑞金、沙文韜那邊的聯繫,不引起陳其書他們的聯想,應該能夠瞞下這件事。
畢竟林澤還算聰明,沒有留下什麼致命的把柄,而秦老也是個聰明人,會警告沙瑞金,不把相關人員牽進去的。
現在秦家那邊已經是焦頭爛額了,根本不敢再招惹金斐然他們。
因為秦老是見識過他們的手段的,他們的報復絕對會讓秦家名譽掃地的。
這樣就只需要單純地應對西北相關方面和陳其書個人就行了。
而他們和西北相關方面畢竟還是有些舊交情的,找找人,付出點代價,還有迴旋的餘地。
至於陳其書那邊,雖然也難應付,但是就他一個人,怎麼也比這件事爆出來後面對各方面的壓力要好多了。
要是實在不行,就把林澤這個罪魁禍首交出去,也算是給了陳其書面子了,而且他也沒有藉口繼續追下去了,畢竟趙瑞龍的事,誰都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林澤坐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點了點頭:"伯伯,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金斐然站起身。
"今晚你就在我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漢東。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穩住,慌不擇路,悶頭亂闖,只會死得更快。" 金斐然走的時候,還警告了林澤一句。
林澤也站了起來,對著金斐然深深鞠了一躬:"伯伯,謝謝您。"
"謝什麼謝。" 金斐然擺了擺手,轉過身去準備回臥室了:"你要是真能因為這次的事情有所長進,比謝我什麼都強。"
林澤站在原地,看著金斐然的背影,心裡百味雜陳,他到今天才真正地看清楚了自己的這位伯伯。
想著他這幾十年來一直在自己面前的慈愛長輩形象,以及放棄自己、警告自己時的果決、狠辣,林澤心裡一陣發寒。
離開後的金斐然直接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沒有立刻睡覺,而是走到書櫃前,打開了最下面一層的櫃門。
柜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文件夾,每個文件夾上都貼著標籤,寫著人名。
金斐然從中抽出一個文件夾,封面上寫著【陳其書】三個字。
這是他的習慣。
凡是他認為重要的人,不管是朋友還是對手,他都會建一份檔案,把能收集到的信息都整理進去。
出身、學歷、工作經歷、性格特點、人際關係、做事風格…… 事無巨細,全部記錄在案。
他一直信奉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只有把一個人研究透了,才能找到他的弱點,才能在關鍵時刻占據主動。
金斐然雖然已經準備放棄林澤了,但是畢竟也是花費大量精力才培養起來的,而且怎麼說也有這麼多年的感情了,能保一下,還是要保一下的。
而且他也不想讓陳其書好過,畢竟陳其書是那種堅持原則、能力出眾的幹部。
一想到那些堅持原則、能力出眾的幹部,他心裡就有點發緊,這些年那些幹部可以說處處都在依規依法辦事,讓他們這些人很難操作。
這也是他用盡手段也才擔任到那個級別,就無法再有寸進的原因,要知道他當初怎麼說也是很有發展潛力的。
這次要是能夠給陳其書這樣能力出眾的年輕幹部製造點麻煩,也算是出了當年的一口惡氣了。
陳其書進入他的視野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但是真正把他列為重點關注對象,還是趙瑞龍被抓,引動西北相關方面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