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鹿,就這樣站在走廊中間,用它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兩個拿著刀的人朝它跑來!
它想站起來跑,但受傷的後腿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蹣跚了幾步就跌倒在地。
鼻子還在嗅著空氣里的氣味,沒有血和腐臭,只有兩個人類急促的腳步聲和越來越近的刀光。
金成煥抹了抹鼻子撲了上去。「阿西吧!還真有!」
那頭鹿受傷的後腿蜷在身下,胸口急促地起伏。它無力逃跑,把脖子往後縮了縮,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細的嗚咽。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夾雜著恐懼,似乎...還有一抹哀求。
林羊的刀舉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金成煥從側面一把按住鹿的脖子,回頭看了林羊一眼。
「不殺就沒東西吃了!我們會餓死的。」
林羊還沒說話,金成煥的刀已經捅了進去。
噗嗤一聲!
刀尖從鹿的喉嚨側面斜著刺進去,穿過皮毛和肌肉,碰到頸動脈。
鹿的身體猛地繃直,四條腿蹬了兩下,然後慢慢軟下去。
血從刀口裡湧出來,順著刀身流到林羊的手指上,在白色瓷磚上鋪開一片溫熱的深紅。
那雙眼睛還在看著林羊,瞳孔開始渙散,眼珠一直朝著他的方向。眼神定格在恐懼!
兩個人聯手把鹿抬起來。
金成煥扛著鹿的前半身,林羊抬著後腿,沿著樓梯往上走。
鹿的體溫正在流失,皮毛下面還是溫熱的,但每上一層樓它就冷一分。
抬到三樓的時候,所有人看到他們肩膀上那隻鹿,臉上的表情沒有驚喜。
小玉看著那隻鹿,瞳孔猛縮,往後退了半步。
其餘幾個人皆是如此,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怎麼了?」林羊把鹿的後腿放下來。
小玉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你們...你們怎麼能吃....」
「什麼?」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鹿身上,忽然語氣變了變。
「怎麼會有一隻鹿?」
林羊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漂流瓶里情報給的,看到有活物,我就去捉了回來。這沒什麼好緊張的。」
他蹲下去把鹿的身體翻正,檢查了一下傷口,確認血已經放乾淨了。
「無論怎麼樣,現在有了這個東西,我們活下去的資本大大增加了。夠撐到下一輪滑梯出現。」
幾個人的眼神這才慢慢恢復平靜。
眼鏡男的眼眶裡甚至泛起了一層狂熱,他從牆邊走到鹿旁邊蹲下,
伸手摸了摸鹿的皮毛。「有吃的了,我們有救了!」
「大家都餓壞了吧?」林羊問。
幾個女人同時點了點頭。但眼底都有些異樣,不知是不忍還是什麼。
「那這鹿我們怎麼吃啊?這裡沒有火,二樓那個廢棄池子裡倒是有些爛木頭,但太潮了,點不著。」
「之前胖子鑽木取火用的課桌板都是乾燥的,這裡全是瓷磚和水。」
林羊沉默了一會兒,蹲下去翻背包。
背包最底層有一小袋鹽,是從馬尼拉房間的物資箱裡帶出來的,一直沒捨得用。
還有兩瓶杏仁水。
他把鹽袋和杏仁水拿出來放在地上,看著那隻已經不再流血的鹿,又看了一眼頭頂日光燈管里發著熱量的燈絲。
他知道答案了,但他說出來的時候聲音還是沉了幾分。
「這裡沒有火,沒辦法燒烤。只能生吃。」
眼鏡兒愣了一瞬。「生吃?這樣吃會感染的吧,以前我媽切個生豬肉都要用熱水燙過案板。」
「先把肉洗乾淨,用鹽醃製,再用杏仁水浸泡。醃過的生肉比直接吃安全。」
林羊打開背包,把鹽袋和最後兩瓶杏仁水拿出來放在地上。
「然後拆天花板的燈罩,燈管發熱,能把肉悶到半干。雖然不是火,但溫度夠高,能殺掉大部分細菌。勉強可以飽腹。」
眼鏡男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金成煥已經把匕首從鞘里拔了出來,在衣擺上蹭了蹭刀刃。
「阿西,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我來。」
他把鹿的內臟,心、肝、肺、腸子,全部掏出來推到一邊。
內臟的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幾個女人捂住了鼻子。
林羊只留下肌肉層,然後用手工刀把血管和皮剔除乾淨。
金成煥幫他把鹿肉切成細小的片狀,每一片都很薄,肉片在日光燈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還帶著鹿剛死時殘留的體溫。
他把肉片放進搪瓷杯子裡,倒入杏仁水浸泡。
泡完之後撈出來,撒上鹽塗抹均勻,讓鹽分滲進肉里。
然後他踩著金成煥的肩膀爬上去,用刀柄敲開天花板上日光燈管的金屬燈罩。
燈管的熱量毫無遮擋地往下輻射,他把肉片鋪在燈罩裡面,重新裝回天花板,讓燈管的熱量悶著肉片慢慢烘烤。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
小玉盯著地上那攤被推到角落的內臟發呆。
眼鏡男一直看著那幾盞正在烘肉的燈管,喉結每隔幾秒就滾動一次。
大約四個小時後,林羊把燈罩拆下來。
燈罩里的肉片被燈管的熱量烤得邊緣微微髮捲,表面從淡粉色變成了淺褐色。
他拿起一片湊近聞了聞,沒有腐臭,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杏仁水的氣味在加熱過程中揮發掉了大半,只剩下鹽的鹹味和肉本身的香味。
「能吃。成了。」林羊眼睛亮了。把肉片分給幾個女人,「快來吃吧。」
眼鏡男和金成煥倒是不客氣。
眼鏡男抓起兩片直接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起來,咽下去之後又抓了一把,手指上沾的鹽粒都被他舔乾淨了。
金成煥盤腿坐在地上,一片一片往嘴裡送,用延邊人吃烤肉的方式慢慢嚼著,偶爾從鼻子裡哼一聲。
「阿西,這比那眼球怪的觸手好吃多了,那個玩意兒嚼起來像爛橡皮,這個至少能吃。」
然而幾個女人卻是遲遲沒有吃!
小玉看著手裡的肉片,好幾下才把手抬起來。
然而嘴唇剛碰到肉的邊緣,整個人捂著嘴低下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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