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從黑暗中飄了出來,臉下面沒有身體,就是一個純黑的咧嘴笑臉怪物。
那兩隻純白的發光大眼瞬間對上了林羊的視線!
那一瞬間!
林羊的耳朵里瞬間灌進了一陣尖銳的耳鳴,像是有人把一根針扎進了耳膜深處。
大腦瞬間湧上來一股劇烈的暈眩感,眼前開始發黑,手腳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想要蹲下去。
他把咬著牙轉身就跑!
「來啊,狗東西,來追我!」
笑魘很喜歡追逐獵物,朝著他就飄了過來!
整張臉貼著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朝林羊飛過來,嘴巴里還在發出一種極細的咯咯笑聲。
正在那笑魘即將咬中林羊腦袋之時!
林羊衝到黑山羊藏身的那個拐角處,側身一閃!
笑魘發光的大臉盤子還沒來得及轉向,就迎面撞上了站在拐角後面的黑山羊!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可怕的氣息,就準備開溜!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
黑山羊的血盆大口已然張開朝著他咬了過來。
那速度極快!
一口咬住笑魘的黑色圓臉邊緣。
上下兩排尖牙一合,咔嚓一聲,那張發光的臉被硬生生咬爛了半邊!
那扭曲的嘴巴里還在咯咯笑,但聲音已經碎成了一串斷斷續續的噪音。
黑山羊把笑魘叼在嘴裡嚼著,像是在嚼一塊半生不熟的烤肉。
發光的眼珠在它牙齒間爆開,流出黏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它嘴角淌下來。
它仰起脖子把那團還在抽搐的笑魘吞下去,噴了一口氣,表示味道一般。
林羊走過去說。「走吧。」
然而這傢伙豎瞳半閉,發出一聲極滿足的咕嚕聲,然後直接趴在地上,準備睡覺。
它吃飽喝足了,不打算走了。
林羊咬了咬牙,盯著它的眼睛。
「你吃飽了?老子呢?」
黑山羊沒理他。
「我告訴你!老子沒東西吃就得死。我死了,你以後也別想吃。」
黑山羊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不情願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繼續跟在他身後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程里,他們如法炮製地處理掉了三隻怪物。
一隻從假裝人類的穿著人皮的怪物,一張在水池裡漂著的女人臉,一團和之前那隻差不多大小的肢團。
全部被林羊引到黑山羊藏身的拐角處,然後被一口咬爛。
黑山羊吃到最後已經有些挑食了,那隻肢團它只吃了大半就甩在地上不吃了。
林羊撿起地上掉落的碎肉渣塞,準備塞進嘴裡也嚼一嚼。
然而看著看著。
晃了晃腦袋,還是過不去心裡頭那道坎。將那坨肉扔在地上。繼續往前走去。
撐了沒多久。他終於是看到了那個情報位置上的好東西了!
那是一個泛潮的木箱子。
他的眼裡里泛起了一股久違的狂熱!
他跪在地上把箱蓋掀開,裡面碼著幾個罐頭,午餐肉,黃桃,還有兩瓶杏仁水和一包壓縮餅乾!
很潮濕,但他此刻已經完全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抓過一罐午餐肉,拉開拉環,用手指把肉塊挖出來直接往嘴裡塞。
冰涼的肉凍在舌尖上化開,鹹味和肉味同時湧進空蕩蕩的胃裡,他嚼了兩下就咽下去,又挖了一塊。
一口接一口,拼命補充能量,手指被拉環的鋒刃劃了一道小口子也沒有停下來!
他的目光看了眼那黑山羊,他明白,如果沒有這傢伙,自己可能真的已經餓死了。
於是扔了半塊午餐肉過去。
這傢伙挑食,仿佛不吃人類的東西,背過身去。
林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監控畫面。
藍色牆面依舊安靜地嵌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沒有圓孔滑梯出現。
他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
前幾天他也獲得了幾個其他情報,方位大多間隔此地十來公里,他依次搜尋著。
找到的東西不多,一個漂流瓶,裡面的紙條上寫著。
「如果您進入了死亡區域,請立即自殺,這不是消極對待生命,而是為了預防無法承擔的後果!注意!請立即自殺!」
他看了一眼,把紙條折好塞進背包底層。
還有情報指向一塊少了一半的麵包,包裝袋上有好幾個破洞,但裡面的麵包還沒發臭。
夠了,夠活下去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靠著各種食物情報和黑山羊默契配合,林羊在這鬼地方苟延殘喘了下來。
有一次,林羊甚至開出了一個黃桃罐頭!味道甜香可口!為他恢復了不少體力。
他竟有閒心地躺在地上哼起穿越前某電視劇的台詞。
「吃了黃桃滾麵包~實體怪物不及吾。」
本以為日子有盼頭了。
然而正在他尋找下一塊食物之時。
那該死的水位線...又開始上漲了!
這死亡區域的危險,是隨時隨地都會發生的!
「操!」
起先只是瓷磚地面上泛起的薄薄一層水,從深水區方向的走廊遠端一點點漫過來,淹過瓷磚縫隙,淹過他的鞋底。
隨著時間流逝,水聲變成了持續不斷的嘩啦聲,像是有人把一整個池子的水從高處往下傾倒。
和上次漲水一樣!
水位線開始瘋漲,淹到了腳踝,從腳踝淹到了小腿,速度越來越快,水浪開始拍打牆壁!
林羊轉過身,深水區的水面上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好幾道黑影,不知道是布魯克還是沙魯魯,還有幾條他叫不出名字的魚形實體,它們的眼睛在水面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脊背露出水下劃開一道道波紋!
其中有一條魚的背鰭上缺了一大塊肉,那是上次被黑山羊咬傷的舊創口。
它們在水裡等待著,只要水位線漲到足夠的高度,它們就會竄出來!將這兩個仇人咬死!
水位線到處都在漲。
一時間,林羊不知道逃哪兒去。
此時,忽然他眼眸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來時的路一指。
「快!回先前的地方!回之前那兒!那個天窗可以救我們!」
黑山羊在他身後跑著,蹄子在水花里踩出一連串急促的啪嗒聲。
藍色牆面的位置有個天窗,高度夠高,只要水漲到那個位置,他們就能從天窗翻出去,去到天台!
他必須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
但他們距離那藍色牆面太遠了。
將近四五十公里的距離!
走到半路時候。
水位線已經蔓延到了胸口位置!每跑一步都有水的阻力在拖著他的身體。
那深水區的魚也在虎視眈眈的。
由於太匆忙,他還嗆了幾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監控畫面,藍色牆面還在,但畫面邊緣已經有水漫上來了,手機鏡頭被淹沒的水打濕,畫面開始模糊。
回去的路根本不好找。
水位線上漲之後,地面的參照物全被淹了。
他之前沿途留的布條標記已經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流四處散開,完全分辨不出方向。
此刻,他已經是游泳的姿勢了。刨著那水前進。
黑山羊也是同樣如此。
他環顧四周的走廊,每一條岔路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白色瓷磚,水面,日光燈管的倒影。
他分不清了...
「迷路了。」
「該死的....怎麼辦?」
然而萬分危急時刻。
黑山羊游到了他前面。
它四條腿在水下蹬著,腦袋露出水面,兩隻彎角在水面上划過一道弧線。
它的豎瞳掃了一眼身後還在水裡打轉的林羊,轉身朝著前方游去。
林羊看到這個動作的時候愣了一瞬。
「莫非?你記得位置。」
黑山羊沒說話,只是轉回頭繼續往前游。
林羊咬住牙跟上去,兩隻手在水下拼命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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