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音質和那個像貝利亞一樣的男聲一模一樣,不緊不慢。
他揉了揉腦袋,快速接收著信息。
「公共區域?撒旦之心,看起來...和自己以前經歷的地方都不一樣啊。」
他不由得思索起來,莫非這是離開新手村了?
林羊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地板。
幾個印著KL標記的箱子正安靜地放在他的腳邊,是進入新樓層的獎勵。
從死亡區域出來後,竟然也有。
他蹲下去把箱蓋打開,裡面碼著密封包裝的麵包,幾罐午餐肉,兩瓶杏仁水和一袋沒拆封的壓縮餅乾。
他低頭一邊拿肉,一邊拿出半塊雞腿遞給那黑山羊。
「快吃!」
黑山羊沒接。倒是旁邊傳來一道疑惑的男人聲音。
「你在跟誰說話?」
林羊愣住了。
抬頭一看。
說話的人是個男人。
站在沙發旁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系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鋥亮。
他的表情是純粹的不解。還有些許意外。
他看著手裡拿著雞腿的林羊,又看看林羊身邊那片空空如也的空氣。
林羊同時轉過頭。
環顧四周。
自己身邊空空如也。
黑山羊消失了!
他愣了愣,看著那眼鏡男人問。「你難道,沒看到這裡有一頭黑羊嗎?」
那西裝眼鏡男人搖搖頭。「沒有,從頭到尾我只看到了你一個人。你是新進入這裡的倖存者吧。」
「是....剛才除了我,你就沒看到其他東西?!」
那男人想了想說。「看到了一個滑梯。然後看到了你從裡面滑下來,和空氣對話...嗯...就是這樣。」
林羊怔住了。「和空氣對話?!」
這怎麼可能!!
然而他環顧四周。
那黑山頭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徹徹底底地,不留下任何痕跡地消失了。
林羊回過神後。
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皺著眉,問了一句。
「你是誰?」
語氣裡帶著一種特有的警惕。
那人伸出手來,手指修長,西裝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我叫周凱,你好。」
他微微欠身,姿態裡帶著一種和這個恐怖旅館格格不入的紳士風度。
林羊看著這傢伙,見眼下僅兩人,他卻沒動手。警惕減少了一分。總分一百。
和他握了一下手。
周凱的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宛如一個十足的紳士。
他大概一米七八的個子,身材不瘦不胖。勻稱得體。
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很穩,不像在這種地方待久了的人那種神經質的亂轉。
林羊的手一直捏著殺豬刀的,他問道。「你也是這裡的倖存者?」
周凱點點頭。「是。你呢?從哪兒來。」
林羊沒有把話語權給他,只是問道。
「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林羊環顧了一圈空曠的酒店大堂。
水晶吊燈在頭頂灑著暖黃色的光,前台桌面上那隻黃銅按鈴仿佛從來沒人碰過。
周凱搖了搖頭。「還有十幾個,都是我們倖存者一隊的。」
林羊皺眉,看著他問道。
「一隊?你的意思是還有其他隊伍?」
周凱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林羊臉上沾著的乾涸水漬掃到他腰間別著的那把殺豬刀,刀刃上還殘留著血。禮貌問道。
「請問,你是從哪裡來的?」
「幾個危險的區域。」林羊說。
周凱點了點頭,那表情像是印證了某種猜測。
「想必你也是從其他區域而來的老玩家了,知道我們這裡其中有偽人吧。」
林羊點頭。
周凱解釋道。
「由於分歧,我們這裡的倖存者分成了兩個隊伍。一隊,就是我們,主張和平,通過線索和邏輯尋找偽人。
還有一個是二隊。」
周凱的語氣在這兩個字上沉了半拍。
「那是一群瘋子。遇見有偽人可能性的人就殺,寧可錯殺也不放過。我們一隊已經被他們殺了很多人了。」
林羊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腦子裡把周凱的話拆開重新拼了一遍。
沒想到,這個恐怖旅館已經有了自己的組織。
兩個隊伍,不同的理念,互相獵殺。
這裡的倖存者貌似不是剛穿越進來一頭霧水的新手,而是已經形成了派系的老資歷玩家。
只可惜自己的組織,胖子他們都不在了。但,柳疏桐他們,以後或許還能見面吧。
周凱見他發愣,繼續看著他,笑了笑說。
「加入我們的隊伍吧。我是一隊隊長。我們一隊現在正缺你這樣有經驗的老玩家,和我們一起尋找離開的線索。」
林羊陷入了沉思。
離開死亡區域之後,他的腦袋確實清晰了很多。
腦霧消失,那種被飢餓和脫水逼到極限之後的渾渾噩噩也逐漸消失,思緒重新有了順序。
快速思考起來。
加入還是不加入,他在心裡把兩條路各自推了一遍。
這是一個悖論!
如果加入一隊,有可能羊入狼群。
這個周凱說的話滴水不漏,但太滴水不漏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如果不加入一個人單獨走,落單的危險他也清楚。
在這個偽人數量未知的恐怖旅館裡,落單就是給偽人製造最好的下手機會。
既然無論怎麼選都是危險的,那就選信息更多的那條路....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周凱,又環顧了一下四周。
酒店大堂的每個角落,沙發的背面,前台的底下,樓梯口的陰影。
至少這個周凱在剛才那種單獨相處的情況下沒有對他動手。
至少,說話到現在,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但為了安全起見,林羊還是在腦海中打開了系統界面,選擇了查驗功能。
【查驗成功。該對象身份為: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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