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一臉不屑。「分我五個,你在開玩笑嗎?撒旦之心在我手上,我想讓誰走就讓誰走。你?憑什麼?」
林羊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李玉石淌出來的黑血上,和那些咖啡漬混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走到張謙面前,四目相對,眼睛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
他伸手從劉嘉亮手裡接過那把槍。
他把槍口頂在張謙的腦袋上。
「憑我手裡有槍。憑我能找到偽人。憑我和他們不一樣,你不給的話,我真的會殺了你。想試試嗎?」
休息廳里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張謙臉上的笑容收了一瞬,
眼前男人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猶豫。滿是說到做到,懶得再重複的平靜。
「你又在威脅我?」張謙嘴角微微抽搐。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一隊的人。我也沒有什麼和平的理念。」
林羊把槍口往前頂了半寸,張謙的額頭被頂得微微後仰了一下。
「我殺你,如同宰雞。我聽說,你手裡還有兩塊骨頭,是麼?」
張謙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時微微收縮了一下。林羊繼續說。
「既然你想要開戰,那我就如你所願,如何?
你讓你的人和一隊開戰,找出裡面的偽人,我再殺了你?這很棒。」
他把槍口對準了張謙的眉心,手指搭在扳機上,保險已經打開。
只要再往下壓一丁點,子彈就會射穿張謙的額頭。
他的眼裡既是狠戾,又滿是渴望!
張謙咬著牙,盯著林羊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你真是個瘋子!」
他敢保證,這傢伙不是什麼善茬!
對峙良久,他最終還是把手裡那塊骨頭啪的一聲拍在林羊胸口上。
「小崽子,五個名額。少一個,我和你同歸於盡!」
林羊接過骨頭,把它握在掌心裡。
張謙轉過身,朝身後的小弟們揮了一下手。
朴國宰拄著拐棍還在罵罵咧咧,被張謙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走!回去。」
二隊的人魚貫走出休息廳,皮鞋底踩在深紅色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回聲,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人走後,休息廳里的空氣才真正松下來。
大伙兒圍了上來,看著林羊手裡那塊深褐色的骨頭,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絲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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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濤湊得最近,他那雙眼睛透過骨頭表面的細密紋路反覆審視著,嘴裡念念有詞。
「這就是合成撒旦之心的東西?之前都是聽見張謙手裡有,咱們一個也沒有過,現在總算是有了!」
有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又縮回去。
「加上張謙手裡的兩塊骨頭,還差最後一塊,我們就能湊齊了。」
林羊把骨頭翻了個面,那些細密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澤。
周凱長舒了一口氣。
「林羊兄弟,多虧了你了。要不然今天我們就白找到這偽人了。
張謙要帶人砍手,一隊的人又差點被李玉石煽動起來要跟二隊開戰。如果不是你在中間扛著,現在這間休息廳里躺著的可能不止李玉石一個人。」
大伙兒互相看了看,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最後是那肌肉男先開了口,看著林羊的眼神里有久違的鬆弛。
「話說林羊兄弟,你是怎麼從兩個人裡面確定李玉石是偽人的?」
沒等林羊開口,旁邊一個瘦高個隊員先替他說了。
「賭啊。你沒看見他今天也是賭的嗎?如果李玉石不是偽人,他自己的手也被砍了。」
大伙兒的確沒有懷疑他有什麼特殊身份,只是覺得他腦子好使,加運氣好。
結束一切後。
幾個隊員們也鬆快了。
有人遞過來一杯咖啡,有人從背包里掏出前幾天存下來的肉罐頭和幾片麵包放在茶几上。
那個之前擼起袖子說要跟二隊打的魁梧漢子走過來,把一瓶杏仁水放在林羊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剛才是我太蠢,差點著了李玉石那偽人的當!你擔待著點兒。」
林羊接過來,算是認可了。
為了祝賀,大伙兒把各自存著的食物湊一桌。
午餐肉切成薄片放在麵包上,不知是誰從四樓餐廳刷出來的半瓶紅酒也擺上了茶几,搪瓷杯子和玻璃杯在燈光下排成一排。
大伙兒舉起杯,七嘴八舌地說著「感謝林羊兄弟,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搪瓷杯和玻璃杯碰在一起,紅色的酒液在杯沿上輕輕晃蕩。
林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陪著眾人笑。
算是難得的寧靜了。
但笑完之後,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那幅掛在藍天白雲下的永遠不變的景色,心裡的思緒卻開始一層一層地翻湧。
隨著腦袋越來越清醒,隨著腦霧消退之後,那些在死亡區域裡被壓抑的思維和記憶重新活躍起來,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濃重。
回想起那一樁樁一件件詭異的事情。
死亡區域的藍色牆面,當時系統的情報說的是,藍色牆面會出現一個離開的滑梯,但時間很長,需要耐心等待。
然而實際的情況是。那滑梯連續出現了好幾次。
劉喬、眼鏡男、小玉、沈月、金成煥、柳疏桐,一個接一個,每天都有,根本不符合情報里「時間很長」的描述。
這不對!
還有那個時候他的思維狀態,極其遲鈍。
明明那麼明顯的矛盾就擺在眼前,明明那滑梯的出現頻率和情報完全對不上,為什麼他當時完全沒有想到?
為什麼那些最簡單的推理。他全都沒有做?
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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