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掀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張謙第一個湊上去，劉嘉亮蹲在旁邊。
兩個人在保險箱裡翻來覆去地找。
文件被一張一張拿出來攤在茶几上。
KL的情報匯總，安全區域標註，實體出沒規律，食物刷新時間表，隊員物資分配記錄。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每一頁都在證明周凱是一個盡職盡責的隊長。
然而...
林羊說的那些東西。
KL關於一號的警告情報，偽人陣營的海報，在保險箱裡一頁都沒有！
周凱站在休息廳中央，隨意用一條從襯衫下擺撕下來的布條纏了兩圈傷口。
他喘著氣，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被翻得底朝天的保險箱，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苦笑，那苦笑里混著委屈，無奈。
還有一絲「我早就說過會這樣」的釋然。
「我都說了。」他環顧四周，每個字都穩穩落進每個人的耳朵。
「林羊兄弟死了朋友，心裡難受。失心瘋了。」
這話像一盆溫水澆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剛才還在猶豫的人，此刻臉上都浮起了憐憫和後怕。
為自己剛才居然真的懷疑了周凱而感到羞愧。
「該死的！差點著了林羊這個瘋子的道了！」
「我就知道他在污衊凱哥！」
「........」
林羊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這傢伙果然很謹慎。
上次他進周凱房間翻保險箱的時候，周凱大概是注意到了不對勁，提前把那些情報全部轉移了。
現在這個保險箱裡只剩下一堆普通的KL匯總文件，每一頁都在替周凱作偽證。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下一句話。
周凱剛才那句話忽然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他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領。
「你說什麼？誰死了？」
周凱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做出一個安撫式的動作，語氣很溫和，像是在哄一個情緒失控的病人。
「冷靜。冷靜，朋友。」
張謙的匕首從旁邊伸過來，刀尖抵在林羊的脖子上，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
張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被戲耍了好幾次之後已經快要耗盡的耐心。
「我告訴你，你再發瘋騙我，我殺了你。這是老子唯一離開的機會。誰擋老子的路，老子就弄死誰！」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他不允許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把這個出口從他手裡奪走。
林羊的槍口紋絲不動，目光釘在周凱臉上。
「周凱！你就是一號偽人！把劉喬，把金成煥，把我騙進死亡區域的偽人！說！死亡區域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被最信任的戰友反覆傷害之後還要努力維持體面的痛苦！
「林羊兄弟，你到底要做什麼？！」
他把那隻纏著染血布條的手臂舉到他的面前，聲音發顫看著所有人。
「我已經斷了我的手！證明了我不是偽人。你到底還要怎樣才信？難道要我把肚子裡的中午飯也掏出來給你看嗎？」
那個表情讓所有人心碎。
仿佛他被林羊逼進了自證陷阱。
就連朴國宰都看不下去了。嘴唇蠕動幾句呸了一聲。「你這個王八蛋，周凱這樣的死聖母都能被你污衊成偽人？」
杜濤和幾個老隊員蹲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林羊的眼睛。
有人徹底怒了！
一個中年隊員忽然從人群中衝出來，指著林羊的臉，臉上寫滿了憤怒和失望。
「快！把他抓起來！我看他才是一號偽人！他就是不想讓我們走！他不想讓我們走，因為他才是偽人！」
這話像打火機扔進了汽油桶里。
休息廳里一半的人同時往前壓了一步，有人已經拔出了刀。
林羊看著這些朝自己圍過來的人，沒有說話。
他的話打破了他們心中那個觸手可及的期待。出口就在眼前，恐怕有人已經想好了到了安全區之後第一頓飯要吃什麼。
然而就他忽然站出來說出口是陷阱，不管他說的對不對，都該死！
看著氣勢洶洶圍過來的眾人，周凱卻忽然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攔住了所有人。
「別動手。」
他聲音溫和而堅定，是在保護一個犯了錯但畢竟曾經是隊友的兄弟。
眾人停住腳步，賣給他一個面子。
周凱轉過頭看著林羊，嘴角露出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已經穩操勝券的人，對困獸猶鬥的對手露出的欣賞式嘲諷。
「林羊兄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偽人。你真的覺得你比別人聰明嗎？」
林羊直勾勾盯著他！
說真的，他太會演了。如果不是他親眼在保險箱裡看到了那張泛黃的海報和KL的情報，如果不是他把金成煥的證詞和周凱的謊言一條一條對照過，他真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
但周凱的確是一號偽人，做不得假。
周凱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側頭，把嘴湊到林羊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林羊一個人能聽到，卸掉偽裝，悠然道。
「現在，沒人會信你。所有人都會死。而且，他們還會在臨死之前，將你也殺死。你連自身都難保，還想拆穿我？還想知道真相？」
林羊冷笑了一聲，同樣壓低了聲音。
「只要殺了你，看看你身上的撒旦之心碎片，所有人就知道你是偽人。」
周凱低聲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在聽一個有趣的笑話。
「的確。你唯一能證明自己的辦法就是殺了我，不過差點忘了，你連殺我都做不到。」
「你怎麼知道我做不到？」
「因為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周凱的聲音篤定，帶著從容布局的掌控感，仿佛洞悉底牌。
「劉嘉亮槍里的最後一顆子彈，剛才已經被打光了。林羊，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聰明如它，連這一步都想到了。
林羊看著他，輕聲笑了一下。
「我和你打個賭吧。」
「賭什麼？」周凱挑了挑眉。
「槍響了，你把死亡區域的事情如實道來。槍不響，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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