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那張畫著猙獰惡魔的畫像。
青面獠牙。長著兩隻惡魔般的角。尤其是那雙眼睛。瞳孔是一團雜亂的黑色線條,但看得久了會讓人感到恐懼。
這僅是畫像。
「這是我通過他們記憶還原出來的。這很困難...困難。但我做到了。
目前,這是我掌握的信息之一。當然還有許多,例如魔鬼入侵時會出現什麼異常情況,哪裡的人遭受的迫害最多。
我甚至...還在一個人的口中聽說過,那魔鬼曾經在口中提到過一個地名。我想,那地方肯定不簡單。」
林羊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口吃的年輕人。
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但眼角的皺紋已經爬到了太陽穴。看起來像是追蹤這些信息吃了不少苦頭。
他問。
「你找那魔鬼,找了多久了?」
「七八...七八年吧。」
張羽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仿佛隨著時間流逝看開了。
「為什麼?」
張羽沉默了片刻。又從背包的夾層里抽出幾張照片,一張一張放在林羊面前。
第一張是他和一個中年女人的合照,女人摟著他的肩膀笑得很開心,背景是某個陽光明媚的公園。
第二張是那個女人的屍體照片。她倒在血泊里,笑容已經僵住,眼睛睜著,瞳孔渙散。
張羽指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發抖。「那東西控制了我母親的心,然後逼迫我母親...母親殺了我。
最後,被我父親發現,殺死了她。我父親也承受不住打擊,飲彈自盡了。」
麵包店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劉嘉亮靠在櫃檯上,把AK放在手邊,沒有說話。
「抱歉。」林羊嘆口氣。
張羽搖了搖頭。
他蹲在地上仔細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收好,像是收殮不能被打碎的遺物。
他抬起頭看著林羊,表情變得嚴肅。
「朋友,我在組織一支隊伍...隊伍目的就是找到那幕後的魔鬼,
就是那魔鬼口中的地名。如果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我希望你加入我們。不過,這很危險,可能會有死亡的危機。」
林羊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至少看起來,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執念。沒有算計。
林羊說。「有死而已,又何懼哉。」
張羽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你這是同意了?」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那幕後的東西。」林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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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那東西不敢正面下場,說明根本沒那麼厲害。我們齊心協力,肯定能抓住他。」
張羽激動地站起來。
林羊發現,除了口吃,他激動的時候身體會忽然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
手臂猛地往一側甩了一下,脖子不受控制地往後仰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正常。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抱歉,這些年的奔波...導致有些神經性疾病。」
林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張羽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對了,你有可以讓人死而復生的救贖之物信息嗎?」
救贖之物。林羊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愣了愣。
他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也在找。」
張羽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張資料收進背包里拉上拉鏈。
「那你和我先去五區吧。如果你覺得危險,你可以帶路,我跟在你們後面就行。
放心,到了你就知道,五區的人都認識我。」
他把背包甩上肩膀,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看著林羊。
「對了,朋友。如果是你的話。遇到魔鬼讓你簽署...簽署契約,你不簽的話,下一秒就會害死你身邊的所有人,你會簽嗎?」
林羊一邊走一邊說。
「不知道。」
張羽點點頭。三個人走出麵包店,往五區的方向走。
這一路上張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林羊這才發覺他是個話癆!
不停地跟林羊說著有關魔鬼的零散情報。
「對了,在我的印象里,我還知道那傢伙好像還喜歡對有特殊...特殊身份的人下手。你見過的那種人嗎?」
「沒有。」
「那你老家住在地球哪兒?我們說不定還是老鄉。劉嘉亮兄弟,我看你握槍的姿勢很專業啊,你以前是當過兵還是練過射擊?」
「這裡精神污染...污染很嚴重,我們還是走快些,這種地方待久了腦子會壞的。」
這傢伙的話是真的很多。
從麵包店出來到現在,雖然磕巴,但他的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說這,一會兒說那。一會兒又開始問林羊有沒有吃過「藍果」
林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偶爾點一下頭,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路上。
張羽還是在前面帶路。畢竟,這地方線路時不時地變化。而林羊沒有情報只能讓他帶。
他每走幾百米就要停下來嗅一嗅,然後篤定地指向某個方向說「這邊」。
林羊發現周圍的建築正在變得越來越熟悉。
拐角那家五金店的招牌掉了一半。和剛才路過時一模一樣。張羽帶的路沒錯。
隨著越往前。
三人終於走進了那片精神污染區域。
四面八方的嘀嘀咕咕的低語再次襲來。
聲音很低,像一鍋正在沸騰的嗡鳴。
然而依舊看不到任何人,或者實體。
張羽咬著牙,回頭朝兩人喊了一句。
「該死的....快捂住耳朵。這是精神污染,聽多了會對身體造成...造成傷害。我看,這些精神污染都是那魔鬼弄出來的。」
越往前走,林羊的腦袋越來越沉。
比剛才路過那兩聲源區域時更沉,沉到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
就連張羽的聲音開始變得扭曲模糊,像是從隧道里傳過來,但同時又格外刺耳。
他的每個字都像被放大了好幾倍,直接戳進耳膜深處。
劉嘉亮都很難受了,按著太陽穴。「該死的...。走快一些。」
「沒錯,走快……走快些。」
張羽在旁邊附和。
然而他的聲音一出來,林羊的耳朵嗡鳴聲更加刺耳了。
那些低語聲像是變成了尖銳的嘯叫。
林羊甩了甩頭,罵了一句。
「閉嘴!」。
張羽轉過頭看著他,臉上寫滿了疑惑。
「怎麼...怎麼了?林羊兄弟,你哪裡不舒服...舒服?」
林羊的腦袋越發暈乎,但就是在這片混沌之中,他看清了張羽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竟沒有看到太多不適!
不對勁!
張羽有問題。
林羊仔細看著他。
這才發覺,他的口吃完全不對勁。
不是那種大腦跟不上嘴巴的磕巴。不是我不...不舒服。而是我不舒服..舒服。
像是一直在機械地重複某一個詞彙!
「閉嘴!」林羊大吼。
張羽被他這一聲吼得愣在原地,臉上依舊是那副擔憂的表情,但他的嘴沒有停。
「林羊...你到底...到底怎麼了,這地方精神污染太強了。你別嚇我.」
他的嘴還在說,還在重複,用那種詭異的節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而林羊只感覺腦袋更加渾濁了。
林羊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像是被冰水澆了一遍。
「你!!」
盯著他的眼睛。腦海中快速轉動起來。
心頭驀地想到了什麼。眼神顫抖。
「不對...這是...魔鬼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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