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原本應該站著一個人。
一個平頭男人,站在自己旁邊。
但現在,那個位置是空的,只有一片模糊的灰色背景。
他記得那個輪廓的每一個細節。但此刻,那些細節,全部煙消雲散了。
「操!!操!!」
他一把將這照片打翻在地。
像是想到了什麼。
快步跑到劉嘉亮的房間門口,一腳踹開門。
然而房間空空如也!
沒有床單,被子,沒有那把靠在牆邊的AK。什麼都沒有。
只有灰白色的天光從窗戶照進來。
他衝出房間,跑到教堂大廳里,站在最前面的位置。
朝著那些坐在椅子上禱告的人揮舞雙手。又衝上前對著每一個人質問!
「喂!!你們都看見過!都看見過對嗎!劉嘉亮!他前幾天一直和你們在一起的!」
人群的目光里有同情,有困惑,有隱隱的恐懼。
大家嘀嘀咕咕。
然而那些眼神無一例外的在告訴他,他們沒有人見過這個男人。
林羊咬著牙。
環顧四周,最後跑到放置杏仁水的貨架前,抓起一瓶擰開鋁蓋仰頭就灌。
液體順著喉嚨狂涌滑下,把他腦子裡那些翻湧的混亂一點點壓下去。
他放下空瓶子,靠著貨架滑坐下來。
腦袋清晰了不少。
但劉嘉亮的形象在腦子裡反而更清晰了。
劉嘉亮不是他幻想出來的,他的記憶沒有錯!
但他看著眼前這些人的臉。臉上閃過一抹惶恐。
這裡每一張臉上的困惑都是真的,沒有人在撒謊。
「可是....為什麼劉嘉亮會從他們的記憶當中消失?!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記得了!」
林羊徹底怔住了,他想不明白,想不通。
此時。
彼得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林羊面前。
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把林羊從地上拉起來,帶到天使雕像旁邊的長條木椅上坐下。
在他旁邊坐了很長時間,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且穩重地開口說。
「林,你到底怎麼了?我知道你現在腦子很混亂,你把你的經歷仔細跟我講一遍。」
林羊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把這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偽人學校里,劉嘉亮救了他的命,到恐怖旅館劉嘉亮和他一起對峙張謙。
再到巷子裡劉嘉亮被張羽的斷骨插穿右臂,到剛才所有人都不記得這個人了。
「就是這樣,他一直存在,然而在你們的眼中...他似乎消失了,就這樣消失了!」
彼得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林羊猛地抬起頭。
「真的嗎?你真的信我了?」
彼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聲音溫和,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林,我信。不過,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跟我去天使雕塑前面吧。我會為你好好淨化一番。做了禱告之後,你會好起來的。」
林羊急不可耐。「我說的都是真的!」
然而彼得依舊是那副,表面上我懂了,但是內心卻是依舊不信。
他的語氣不敷衍,只有真實的關懷。
但正是這種關懷,讓林羊的心徹底涼了。
彼得根本不信他!
他完全把他當成一個,需要接受精神治療的傢伙。
林羊低下頭,不再說話了。他明白,自己說再多也沒用了。
劉嘉亮從所有人的記憶里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抬起頭看著彼得。
「彼得先生,這裡的每一種偽人,你都見過嗎?」
彼得想了想,點了點頭。
「見過幾種類型。大都有著各自不同的能力。零號死後能復活,一號無法被查驗,五號能在多個人類面前直接動手。我在無限城市這幾年,差不多都遇見過。」
林羊問。
「有沒有一種偽人,擁有抹除記憶的能力?」
彼得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這種可能,幾乎沒有。哪怕有,也不可能在一時間將所有人的記憶同步抹除。
這樣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存在。否則我們早就全部記憶錯亂,甚至死亡了。」
林羊沒有說話。彼得說的是事實。
如果有一種東西能同時抹除幾十個人的記憶,那教堂里的人早就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了。
但所有人記憶消失,這也是事實。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想到了什麼,補了一句。
「不過,有一件事有可能。」
「什麼?」
「那就是,有詭異的存在,修改了你的記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