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也端起了霰彈槍對準那邊。「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個人啊！好像還是個女人。」劉姐說。
楊勝眨眨眼。「她眼瞎嗎？沒看見我們這麼多人？怎麼不過來匯合？」
博士扶了扶眼鏡。皺眉。
「這地方出現的，能是什麼好東西？不是偽人，就是別的什麼。反正不是自己人。」
「這東西只能是..偽人！」林羊沉默了一秒，只說了一個字。「追！」
然而眾人快步朝拐角跑去。
等他們轉過彎，眼前只有一條空蕩蕩的走廊，彩燈孤獨地轉著。
幾隻氣球在牆角輕輕碰撞，像剛被什麼人驚動。那女人不見了。
「人呢？」楊勝左右張望，「明明就是往這邊來的！」
林羊站在原地，目光慢慢掃過每一面牆，每一個角落。
沒有腳印，也沒有聲響，只有那歡快的音樂沒完沒了地響著。
忽然！
楊勝大喊一聲，手往前一指。「那兒！！」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走廊盡頭的燈光下，那個女人的背影再次出現了。
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像一尊紙人。
李楠舉起槍，朝著女人喊。
「喂！誰在那兒！站住！」
那背影沒有理她，像根本沒聽見！
李楠往前邁了兩步，那東西忽然一晃，又朝右側拐角走了進去。
等李楠再追近些，拐角已經空了。
那東西已然消失。
林羊舉起步槍，把槍口對著前方。
「下次，再遇見，直接開槍射擊！」
大伙兒繼續朝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彩燈一盞接一盞地閃，輕快的音樂不知疲倦地響著。
然而那女人卻無影無蹤，徹底沒了痕跡。
「媽的！真能逃。」楊勝破口罵道。
然而，正當所有人放慢腳步時，頭頂的燈光再次開始詭異地忽閃忽閃起來。
這次，黑暗持續了很久，等燈光再次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令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那個黃色的東西，又出現了！這次出現了兩個！
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幾乎就貼在隊伍最後面。
通體黃得像掉漆的塑料玩具，手臂軟垂。
咧著嘴，一動不動，像兩尊牆裡滲出來的蠟像。
大伙兒反應過來，有槍的立即舉起了槍對準那東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燈光再度閃了一下，黑下來。
等再亮起時，那兩個黃東西已經逼近了兩分！
再黑，再亮，又近兩分。
刺耳的音樂又響起來，仿佛生鏽的八音盒，尖銳刺耳。
那東西離楊勝最近，紅笑臉都快貼到他的槍管上！
楊勝的繃著的弦終於斷了。他抬手就是一槍！「去你媽的！」
「砰！」
他以為自己能一槍送他上西天。
然而令他震驚的事兒發生了。
子彈打在那東西的胸口上，像打在一塊老皮革上。沒有打穿，皮膚依舊穩重如初。
只留下一個灰白色的印子！
似乎那東西感受到了自己被挑釁，或者說，它不喜歡這樣，它怒了。
整張笑臉從兩邊往中間撕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眼睛位置滲出兩道暗紅色的液體，像血淚一樣往下淌！
緊接著，那兩條麵條似的手臂緩緩抬起。掌心各張開一個吸盤，吸盤邊緣生滿細密的肉刺，像七鰓鰻的口器！
隨後朝著眾人猛的沖了過來！
「開槍！！」林羊大吼。
所有人手裡的槍同時扣動扳機！
子彈不要命般地傾瀉出去，打得那兩隻怪物渾身「啪啪」直響。
子彈延緩了他們的速度，但它們也更加怒了！
仿佛開啟了狂暴模式！嘶吼著往前沖。
每一顆子彈都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連皮都打不穿。
它們迎著火力往前突，兩條喇叭狀的黃腿甩得飛快。
林羊帶著人且戰且退。
然而那中年女人跑得最慢。
她本來就在最後面，兩條腿又發軟，走一步摔兩步，整個人撲倒在地！
李楠回頭去拉她，手剛伸出去，就見那兩條黃色手臂已經探了過來。
吸盤一張一合。直接抓住了中年女人的腦袋！將她提溜了起來。
李楠舉槍補了兩下，霰彈在那東西的臉上炸開，卻連皮都沒打透。
反而被激得更怒，吸盤按在了中年女人的後腦勺上！猛的一紮！
張芸原本睜開的眼，那瞳孔慢慢變黑！
脖頸上的青筋血管暴起，血管也開始變黑！
她的手指在空氣中瘋狂抓撓。想要求救。然而無濟於事。
李楠見狀，瞳孔一縮！還要往前撲去救她。
卻林羊一把抓住她，連拖帶拽地往後退。
「走！你救不了她！」
李楠就看見女人的身影在視野中逐漸變小。
後面的路越來越長，燈光閃得越來越快。
不知道跑了多久，燈才終於不再閃了。
他們衝進一片新的遊樂場區域，一個個扶著牆，半跪在地上拼命喘氣。
四周仍是那種五彩斑斕的裝潢。顯得格外的安靜，且溫馨。仿佛剛才那場追魂奪命，從未出現。
李楠緩過神後。蹲在地上，眼神發顫。想起剛才那女人慘死的模樣...
「為什麼...」
林羊靠在她旁邊的牆上，嘆口氣說。
「你救不了所有人。不必自責。」
「可是...如果不是我開了槍...她或許就不會死...」
「你只是做了你能做的。」
李楠回憶著自己和那個女人的經歷。
哪怕認識的不久，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是她半路認識的同胞。
「她叫張芸。家住遼省。昨天她還跟我說，等出去了要帶我去她家鄉玩。
說她們那邊冬天的雪能沒到膝蓋，她家後面有一片老林子，林子裡有野雞……她還說，到時候請我吃鐵鍋燉...」
劉姐抱著泱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李楠的肩，神色複雜。
「在這裡，誰都有死的那一天。李楠姑娘，別再想了。活下去，去她家鄉看看，就當替她走這一趟。」
李楠慢慢抬起頭，眼睛已紅。
泱泱朝她張著兩隻小胳膊，嘴裡含糊地叫著姐姐。仿佛像是在安慰她。
李楠怔了怔，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把泱泱接了過去。
「活下去麼...」
她決定，振作起來，保護好接下來的人。
林羊等她站起來後，說。
「廣播說這裡還有幾十個人。肯定還有別的倖存者。找。找到人類隊伍，再從裡面找偽人。」
博士撐著膝蓋，面色難看。
「剛才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女人...會不會就是偽人？」
「很大概率。」林羊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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