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一愣。「去哪兒?有方向了?」
林羊環顧四周,說。
「先往前走。這裡的東西不能亂碰,但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找到能幫自己活過這十天的東西。」
那年輕男人還端著剛才撿來的那支步槍,手指在槍托上不自在地摩挲。
他朝林羊看了一眼,有些沒底。
「林哥,這槍要不要拿上啊?這槍會不會有陷阱啥的危險?」
林羊看了他一眼說。
「沒有。拿上。有槍比空手強。記住,槍口別對著自己人。有事我會說。」
年輕男人一喜,像拿到了什麼寶貝,把槍小心地挎在肩上,胸膛都挺立了兩分。
他也的確需要一點東西來壓住心裡的恐懼。
林羊帶著他們,沿著系統給出的路線往前走。
穿過一道又一道的走廊。
林羊發現了詭異。
牆壁的位置在悄悄的改變。
剛走過時還是明黃色的一面牆,等他們轉過彎再瞥一眼,已經變成了淡紫色。
有的房間門本來開著,等他們經過時,裡面卻變成一堵死牆,好像那扇門從未來過。
路面也有變化,這一段明明鋪著軟墊,
只要一個沒注意。下一段立即變成硬邦邦的塑料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空氣中的甜膩味變得發黏,糊在鼻腔里散不開。
林羊很快就發現自己老是被逼著轉彎。
明明按照腦子裡那條路線該筆直向前,結果面前突然多出一堵牆,或者一段斷掉的台階。
他只能改道。
可每次改道之後,系統標註的那條路又會在別處重新打開一小截。
這地方像是活的,故意不讓他們接近那個箱子。亦或者,故意在把他們往某個地方引!
越往前走,四周出現了一種很輕的黏膩聲。
像濕滑的觸手在地板上拖過去。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到底是遠是近。
林羊放慢了步子,他身後的人也跟著慢下來,誰也不敢大聲出氣。
忽然,那年輕男人猛地扯了扯林羊的衣角。
用手指著前面。「你看那兒!」
林羊順著看過去。
前面那間擺滿海洋球的遊戲室里,七八隻派對客正低著頭,圍成一個大圈。
身子像被烤化的蠟半彎著。
空氣里只剩那一點黏糊糊,讓人頭皮發麻的動靜。
那年輕男人環顧四周。全是牆壁。
「怎麼辦?就這一條路,前面全是那東西!」
林羊抬手示意眾人不要出聲。
他帶著他們慢慢往後退。「往後退。」
幾個人的步子輕得像踩在棉花上,連呼吸都放到了最低。
可退了沒多遠,林羊就發現後路也不對了。
剛才他們經過的那個岔口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窄長的通道,通道盡頭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博士的額頭上全是汗。他抓著鐵管。顫巍巍說。
「林羊,我總感覺...這地方在把咱們往那巢穴里趕。」
李楠補了一句。「不是錯覺,是真的。每次我們退,那些派對客就離得更近。很顯然,這裡的空間在把我們往派對客的巢穴裡面引。怎麼辦?」
林羊沒有慌。
如果硬闖,肯定會被逼回派對客那裡。
但如果反過來走,每次等牆剛一動,就朝變化的方向斜著切過去,也許能找到一個短暫的空隙。
他領著眾人重新移動。
每走幾米,他就停下來,前進一會兒,就退幾步,再朝旁邊橫切一段。
就像在跟這棟建築玩捉迷藏。
房間變化的速度沒有他想像中快,每次都剛好留出一步左右的餘地。
眾人跟在他身後,走得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壓成一條細線。
就這樣磨了相當長的時間,他們始終沒有走進派對客的巢穴。
當林羊終於停下腳步時,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型滑梯。
那滑梯紅黃相間,梯面上落滿了灰和彩帶,像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玩具。
那年輕男人眼尖,先看到了什麼,指著滑梯後頭說。
「快看那兒!」
只見滑梯背後,半掩著一隻箱子!
金屬邊角生了鏽,箱體上覆著一層黏糊糊的灰,和周圍那些鮮艷的裝飾格格不入。
林羊走過去,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KL的獎勵箱!」
這東西他可太熟悉了。以前每次通過層級都會刷新,可後來不知怎的就沒了。
現在,它又出現了。
李楠跟過來,盯著那箱子看了好幾秒,一臉疑惑。
「什麼獎勵箱?我怎麼沒見過。」
林羊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每次成功離開一個層級後,會出現的箱子。食物,杏仁水,還有一些用得上的東西。你們沒見過?」
李楠搖頭。「我在無限城市裡,沒碰見過這個。」
博士卻擠上前來,盯著那箱子,有些驚訝。
像見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連連點頭。
「不對,我見過!」
大伙兒朝他看去。
博士繼續說。
「我從黃色房間到水池房那陣,就出現過這種箱子。好像是那廣播送的。
那時候裡面還放著杏仁水。
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進了無限城市,就再沒見過這箱子的影兒了。」
林羊陷入了沉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看清箱子一共有兩個。
一個箱蓋被暴力撬開過,鎖口翹得老高,像幾根斷掉的牙齒。
另一個只被撬到一半,邊緣凹下去幾道,最後又被扔在原地,沒被完全打開。看起來是太硬了撬不動。
周圍還有幾道拖拽的痕跡,像有人想把它搬走,可又搬不動。
林羊想了想。朝著年輕男人說。「把槍給我。」
年輕男人將剛才撿到的那把槍遞給他。
林羊仔細觀察起來。
把槍管上那些細小的劃痕湊近箱子邊沿,一點點地對那箱子劃痕著看。
角度,深淺,幾乎都能對得上。是同一個劃痕!
是這裡的東西,沒錯。
「看起來,這槍,是從這個箱子裡被撬出來的。」
博士睜大了眼。「這裡弄出來的?」
林羊的目光又落到那撒旦之心的碎片上。
「所以...這個也是kl放在裡面的獎勵?被派對客撬走後,放在了桌上。
所以才會平白出現在桌子上...沒有任何危險。」
博士皺著眉有些疑惑。腦袋裡回憶起往昔。
「可是,kl的獎勵為什麼放的這麼遠?按道理來講,應該每次通關後,出現在通關者的面前啊.....」
林羊蹲著沒動。他盯著那個半開的箱子,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
「恐怕,原本的確每個層級通過後,每個獎勵都會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李楠撓頭。「那你怎麼解釋,這個獎勵箱子出現在了這裡?而不是通關後出現在我們面前?」
林羊說。「這大概率不是kl故意放到這兒的。而是其他人幹的。」
「什麼意思?」
「kl它既然要送我們,就不會故意藏起來讓我們找不到。
我記得,我們在偽人學校,黃色走廊。通關後,獎勵就刷出來。可後來,獎勵箱子就消失了。
並且...黃色走廊以後,偽人數量的提示也變了。變得模糊。甚至是各種各樣的危險,偽人的種類。都在不斷的增加著...
這代表著,或許...這個世界正在一點一點的變得更加危險。有什麼東西在打亂這個世界的規則。
而這獎勵出現在倖存者難以找到的地方。大概率是那打亂規則的人偷走,放到這裡的。」
這話讓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楊勝說。「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搞我們。把這些箱子藏起來讓我們找不見。
甚至讓我們所處的世界在變得越來越危險?」
林羊說。「危險是危險了些,但...這也代表了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林羊看著這兩個箱子說。
「我們或許還有一些沒有發現的好東西,此刻正被那幕後的存在藏了起來。」
楊勝問。「那會是什麼?」
林羊說。「不知道,先看看這箱子裡有什麼。」
說著,林羊拿出刀,噗嗤一聲,插進箱子的側邊里試著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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