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擊中鏡面的一瞬間，鏡子碎成了幾十片落在地上。
然而那碎片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林羊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那宋路消失了。或者說，逃走了。
同時。
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十幾個人從樓梯上涌下來，槍口全部對著那面已經碎了的鏡子。
馬隊長沖在最前面，一把將林羊從地上扶起來。
「你們沒事兒吧！」
林羊點了點頭，喘著氣。
「你們怎麼來了？」
馬隊長說。
「媽的，剛才隊伍里有個人變成了一張皮！我察覺到不對勁，就帶著人回來了。」
「變成了一張皮？」林羊皺眉。
「就在我面前，走著走著，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就剩一張皮攤在地上。」
柳疏桐喘著氣，臉色發白。看了看地上碎成渣的鏡子，擔憂的將林羊扶住。
「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羊擦了一把臉上的黑血，面色複雜的說。
「宋路是偽人。」
這話讓馬隊長瞳孔收縮。「就知道！媽的。」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些驚魂未定的倖存者。
「既然宋路是偽人，那它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什麼要引導我們來找其他倖存者？」
林羊的目光掃到地上那兩張人皮上。
然後慢慢看向宋路那隊剩下的八個人。
「因為除了宋路，他隊伍里的其他人，也有問題。」
「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把隊伍總人數湊齊二十一個人。
我們的隊伍人數是十個，他的隊伍加起來則是十一個。總人數一旦超過我們，他們就會開始殺戮。」
馬隊長愣住了。
他的目光同樣落到那八個人臉上。頓時面色嚴峻起來，摸到槍管扳機上。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偽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灰頭土臉，全都一臉茫然。
林羊點了點頭說。
「也許是偽人...哪怕不是偽人，也至少已經被偽人控制了。」
這話像一把刀子劈開了人群。所有人都愣住了。
齊刷刷的看向對方。
「被偽人控制了？！」
目光落到那8個倖存者身上。
三個偽人已經褪了皮。這裡還剩下八個！
馬隊長的槍立即舉起來對準韓俊傑。
老隊伍的其餘人齊刷刷看向宋路那隊剩下的八個人，有槍的也下意識舉起了槍。
「媽的，早就知道這群傢伙不對勁。」
然而韓俊傑站在人群前面，環顧四周。那張蓬頭垢面的臉上全是不解。
「你們在說什麼？我是偽人？我怎麼不知道？」
其餘幾個倖存者也跟著點頭。咬著牙說。
「對啊，我們要是偽人，為什麼不對你們動手？我們一直跟著你們跑什麼？。」
張娜也說。「什麼我被控制了？我怎麼不知道？」
幾個人臉上全是茫然。
那種茫然不太像裝的。
馬隊長想了想，皺緊眉頭問。
「林羊兄弟，你說他們是偽人？有沒有什麼證據？你不是查出來的普通人嗎？」
林羊的目光落在那兩張人皮上說。
「看那幾張人皮。」
大伙兒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這和剛才我們在上面那怪物，褪的皮一樣啊。」
林羊說。
「宋路，就是依靠這人皮藏匿自己身份。所以，查驗也查不出它的偽人身份。」
「看起來，那層人皮把偽人的特徵全部蓋住了。」
博士湊上來，推了推眼鏡，蹲下去看那張人皮。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宋路那隊裡的其他人也穿著這種『人皮』
他們看起來是普通人。查驗驗不出。但只要人數一旦超過我們，就會突變，然後殺我們一個出其不意，包餃子？」
林羊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但反應過來後。柳疏桐看著那皮說。
「沒錯了！如果不是林羊提前將隊伍分成兩撥，打亂了宋路的計劃。我們現在已經被圍剿了。」
馬隊長舉起槍對準那八個倖存者，已經拉動保險。隨時都要開槍。
「林羊，你一句話，我們就開槍。」
然而林羊卻是抬手，將他的槍往下壓了壓。
他看著這群倖存者的眼神。這裡面全是迷惘，無辜，和不明所以。
這眼神實在是太古怪了。林羊從沒有見過偽人被拆穿後，還能這麼鎮定。
林羊想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後說。
「事實上，他們的人數在剛才已經超過我們了。
但他們在超過我們之後，沒有在第一時間動手。
這說明當中，可能不全是偽人。也可能，需要宋路觸發某種條件，偽人才會出現。」
他頓了一下。
「不過，既然每個人都願意接受驗血，那就先驗血。到底是不是偽人，一驗便知。」
林羊看著那張人皮。他不認為人皮能阻擋驗血。
驗血驗的是血，人皮再厚，也包不住骨頭。
大伙兒點點頭。
那些倖存者倒是不慌。
韓俊傑第一個走上前。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瘦得皮包骨的胳膊，伸到林羊面前。
「來吧兄弟，我信你。快點證明我的身份。」
他的眼底，滿是對自己身份的自信。
劉嘉亮冷然看著他兩秒，隨後走上前，拿起刀，按住他的手腕。
韓俊傑咬著牙，臉繃得死緊，眼睛盯著自己的胳膊，等著那一下。
噗嗤一聲！
刀尖扎進皮肉。
血珠從傷口裡湧出來。
韓俊傑疼得呲牙咧嘴。
但他沒縮手，反而把胳膊往前遞了遞。
「疼是疼了點，但是值——」
然而話還沒說完。
所有人看見恐怖的一幕。
只見那湧出來的血，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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