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扎進了所有人心裡。
是啊，鏡子砸了。
宋路出不來。他們也出不去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外面乾等著？」
「要不就等著吧...萬一砸壞了，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林羊沉默了幾秒。
看著那面光滑鏡子。咬著牙說。
「砸！」
韓俊傑愣住了。
他擠到前面來，打斷林羊說。
「林羊大哥。這要是砸了，我們不就輸了嗎？他真不出來怎麼辦？我們連他的面都見不著了。」
林羊搖了搖頭。
「不！他比我們更怕。」
「什麼意思？」
林羊嚴肅說。
「如果所有鏡子都碎了。那麼，他從哪裡出來？」
「目前來看，這鏡子是裡面的世界和外面世界的載體。
如果鏡子沒了，他自己也會被困在裡面。所以他才讓那些偽人來阻攔我們。
如若不然，他盡可以讓我們隨便砸。絕不會讓剛才那幾個人皮怪動手。
現在，他藏在裡面不出。目的就啊等著我們認慫。就是賭我們不敢砸！」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一旦我們認慫，真的給他留下這扇窗口。那我們，才是真的輸了。」
聞言，大伙兒面面相覷，點點頭說。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們不砸，他就會一直耗著我們，耗到我們餓死，然後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是。」
韓俊傑咽了口唾沫。「可萬一砸下去，他真的困在裡面不出來呢？」
林羊看著他。眼神平靜。
「那就一起死。他困在裡面，我們餓死。同歸於盡。也好過他一人獨贏。」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
最終，他們的臉色逐漸變化。變的堅定。變的認真。
士兵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摔。槍口重新抬起來。
「媽的，死就死！我還怕他不成？」
馬隊長罵了一聲。
「砸！」
「砸了他！看他出不出來！」
劉嘉亮沒有耽擱。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走到那面鏡子前。
他站了兩秒，隨後舉起鐵棍，狠狠砸了下去！
噹啷一聲！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愣住了。
只見，宋路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隨後伸出手硬生生攔住了劉嘉亮的棍子！
在然後。
那面鏡子的邊框裡忽然湧出濃烈的黑！
黑影像水一樣往外翻，先是一隻手，然後是一條腿，然後是整個人！
虛假偽人從裡面撲了出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偽人。
三個人從鏡框裡擠出來，像三隻被從洞裡逼出來的蛇！
宋路的臉上全是扭曲的笑。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彎成兩道縫，裡面全是黑的。
「林羊....你真夠陰險的。」
林羊目光陰森森看著他。「陰險的是你們這群畜牲。」
柳芸驚喜道。「他們真的怕了！他們出來了！」
宋路笑著。聲音尖啞，
「你以為你們贏了？」
「不不不...你們不會贏的！」
林羊等人根本沒有給他們反應機會。抬手扣動扳機。
第一個開槍！
子彈打在宋路胸口，黑血飛濺。
馬隊長帶著兩個士兵也開了火。
三隻偽人被打得渾身流血，卻沒有後退。它們朝林羊猛地撲過來！
扭曲的手臂從身體兩側伸出來，像幾條鞭子，在空中抽得啪啪響！
「林羊快退！」馬隊長大吼。攔在林羊面前，為預言家爭取希望。
林羊退到了人群之中。
三隻偽人撲了個空，子彈追著它們打。
可它們不躲。眼睛只盯著林羊。
不過，三隻偽人根本扛不過這麼多支槍！
很快就被打成了篩子。鮮血淋漓。滴落了一地。
然而詭異的是。他們沒有絕望的嘶吼。
反而是笑了！
那笑容怪異，嘴角向上扯，眼睛卻往下彎。
他旁邊的虛假偽人也笑了。
那笑里滿是癲狂的喜悅。
「輸了.....你們輸了！！你們輸啦！！」
再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
林羊的手臂被咔嚓一聲按住！
他瞳孔收縮，想要掙脫。
可右手也被困住了。
他轉頭看去！
只見。
混在人群中的韓俊傑，張娜，還有那幾個倖存者，不知什麼時候，全部圍在他身邊！
他們的手抓著他的胳膊，肩膀，手腕。
那些手又冷又硬，像鋼鐵做的鉗子！
虛假偽人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它站在宋路旁邊，身體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臉上那張扭曲的笑容幾乎要裂到後腦勺！
「你以為——你真的以為他們，還沒有被完全同化？」
「不不不....這都是我騙你的！我騙你的哈哈哈！他們，早就成了我的工具！」
林羊轉頭看去。
那韓俊傑的臉邊緣肉眼可見的起皺！
人皮在剝落！臉皮撕裂。
像被水泡爛的紙。
而臉皮里，林羊看見了一隻扭曲的偽人！那偽人渾身都是黑色的肌肉纖維。
纖維外面是韓俊傑的臉皮！
林羊竟然看見那韓俊傑在哭。
眼淚從那皮里滲出。
嘴唇發抖，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嘶吼。
「不....不……不……」
他似乎不想傷害林羊。但沒用。很快，那聲音便被另一個更猙獰的身影替代了。
他皮膚裡面的東西正在掙扎著往外拱。
一層一層的褶皺從眼角和嘴角蔓延開來。
那雙眼睛底下，另有一雙眼睛正在往外頂。
直至那隻偽人徹底占據了韓俊傑的意識。
它的手猛地抓住了林羊的四肢！
其餘張娜幾個人同樣是如此。扭曲的臉皮下，一隻只猙獰的偽人身軀，徹底拱了出來！
一隻手攥住林羊的手腕，一隻手掐住他的腳踝。
那些手指頭又細又尖，指甲嵌進皮肉里，血珠從傷口處滲出來！
它們只需要一起用力，就能把林羊五馬分屍，扯成幾塊！
林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戰士技能早就用了。
再無其他的底牌可用。
其餘人想要救，可那些偽人已經圍成一堵牆，槍口從外面打進來，但子彈打不透那層人牆！
虛假偽人嘶吼一聲。指著林羊。
「殺了他！」
那些手開始用力。
林羊感覺自己的四肢被朝四個方向拉扯。
肩膀的像被人扯斷，劇烈的疼痛從四肢襲來。右腿的小腿肌肉在痙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肉幾乎要撕裂！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慢。像是走馬燈！
聲音變得很遠。
他看到韓俊傑的臉。那張臉在流淚，在抽搐。可他們的手卻在用力...
似乎他們也很不甘心。
林羊嘶吼。
「不....不行....不....」
忽然！
他的瞳孔開始發黑。
意識在往下墜。
在這一瞬間。似乎又看到了什麼東西！
只見。
在那些偽人的縫隙之間，在那些扭曲的肢體的間隙里，他又看見了那一頭詭異的黑色山羊！
那雙豎著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林羊盯著那眼睛。
瞬間頭皮發麻。瞬間想到了令人恐懼的事！
拼命掙扎。
「不.....不！住手！！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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