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想了想，點點頭說。
「兩個月以前，除了他，的確還死過一個人，不過是個女人。」
但是人群里立馬有個人反駁說。「不對啊，我記得兩個月前，還死了一個人啊。當時廣播都播報了。聽說是個男人。」
「我記得不止一個，是兩個吧。」
劉喬聞言，乾笑一聲。
「這就對了，我看，估計就是那偽人假扮預言家，博取你們信任後，演了一出自殺的戲碼。
這話，讓江寧的人愣了兩秒。「李代桃僵？」
「是啊，偽人的手段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連自己都能假扮的那麼逼真，弄出一個冒牌預言家的屍體還不簡單？」
這話讓江寧的人有些疑惑和糾結。
「不至於吧...如果他都是騙子...那這個世界上，還有好人嗎？」
然而林羊仔細觀察了那屍體很久。
卻是打斷了眾人說。
「他的確是江寧口中的那人，是不是預言家不知道，但肯定是那個人。」
大伙兒面面相覷。江寧的人微微鬆了口氣。
劉喬卻問。
「為什麼？」
林羊說。
「兩個月前哪怕死了人，想要找到一具和他同體型，同特徵，連小拇指缺了一截都一模一樣的屍體，這種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其次，沒有作案動機。如果你們的預言家是假扮的，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演這麼一齣戲碼。
假扮預言家，他要做的應該是騙取所有人信任。然後伺機殺人。
而不是讓自己死掉，讓這個身份徹底消失。再無任何後續。這對偽人沒有任何收益。」
「要麼...他是好人假扮的預言家。要麼...他就真的是預言家...至於他具體是什麼身份...」
林羊沒有接她的話。
他蹲回去，指著屍體說。
「疏桐，再次檢查屍體，看有沒有外傷，或者中毒的跡象。」
柳疏桐這段時間補習了很多醫學上的知識。她成績很好，大學本就是準備去外科臨床專業的。
柳疏桐點了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套往上提了提，開始從頭到腳地檢查。
她的動作很慢，很細。
她先把屍體的雙臂展開，從肩膀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按過去，看有沒有骨折或者淤痕。
又把屍體的衣服掀開，檢查胸腔和腹腔。
她甚至掰開了屍體的嘴，用手電照進去，看口腔和咽喉有沒有異常。
那股味道越來越重，她的眉頭越擰越緊，但她卻沒有停。一臉認真。
所有人都站在旁邊等著，沒有人說話。
風從草原盡頭吹過來，把草葉吹得簌簌響。
大約過了一刻鐘，柳疏桐直起身來。
她把手套摘了，扔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屍體沒有任何外傷。沒有骨折，沒有淤青，沒有刀傷槍傷。」
「並且，胃壁不存在腐蝕灼傷。喉道和鼻腔也沒有中毒的痕跡。身體上也不存在一氧化碳或者氰化物中毒那種特徵性的鮮紅屍斑。
這裡沒有專業設備，我沒法百分之百確定。但光從外觀來看，沒有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
博士湊上來問。
「會不會是更加隱形的毒？無色無味，發作之後在體內自行分解，一點痕跡都不留的那種？」
林羊轉頭看向江寧。
「死者生前有沒有異常？比如嘔吐，抽搐，瞳孔放大，或者突然說不出話？」
江寧想了想。她的目光落在屍體上，翻來覆去回想著。
最後搖搖頭說。
「沒有。什麼都沒有。他就在我身邊。閉上眼後，我推了推他。
等我們去看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前後不到一分鐘。」
林羊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那具屍體，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林羊沉默片刻。最後徹底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
「我所知道的一切情報中。並不存在這種能夠讓人死亡後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毒藥。」
「其次，如果真的有這種無色無味，且能趁人毫無防備將其殺死的毒。
一旦混進食物當中，那麼現在，你們應該全部都死了。而不會活在這裡。」
「所以，他大概...真的是猝死的。」
大伙兒齊齊看著他。
但博士張了張嘴，有些疑惑的說。
「可真的就這麼巧合嗎？一個自報預言家身份的人，莫名其妙猝死了？」
林羊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一直釘在那具屍體上。
「不。他的確是猝死。但，也絕對和偽人脫不了干係。」
江寧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意思是，有特殊偽人在無形中殺了他？」
林羊點頭。「普通偽人做不到的事情，只有特殊偽人能做到。」
「可這太離譜了吧。」一個瘦高個男人皺著眉說。「怎麼會有偽人已經強大到讓他直接猝死？要是這麼強的話，我們豈不是也已經死了？我看，他大概就真的是猝死的吧。」
林羊卻是搖了搖頭。
「任何犯罪事件，都不可能存在巧合。」
林羊再次看向江寧。
「你說，他的死亡時間，剛好在凌晨十二點過幾分。你把當時他的全部狀態，告訴我。任何細節都不要漏。」
江寧愣了兩秒。點了點頭。
然後思索著。訴說著。把那一晚的每一秒都從記憶里撈出來。
「那天晚上，我們剛紮營。他在守夜。我在旁邊。
大約十二點三分左右。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有些呆滯，很奇怪。
一開始我叫他，他還答應。
但叫他第二句的時候，他沒理我。我推了他一下，他就徹底倒下去了，再也沒有醒來。」
林羊聽著，瞳孔慢慢收縮。咀嚼著這幾句話。
眼神略顯呆滯...一動不動。
林羊問。「他回答你的時候，眼睛是否是一直產生失焦狀態。」
江寧點點頭。「沒錯，他的確眼神是走神的。」
聽到這兒，林羊倒吸一口涼氣。
林羊太熟悉這個狀態了。自己每次查驗的時候，眼睛的確看著前方，但意識會沉進了系統里。
並且和自己查驗的時候一樣...剛好也是十二點出頭。
再加上，這個傢伙真的找到了許多偽人！
這絕不是巧合！
林羊沉默了很久後，倒推出了一個結論。
「死在十二點？如果假設他真的是預言家？這一切...的確說的通了。」
「他的確是預言家...那麼死亡時間就太過巧合了。
正好死在十二點左右。死在疑似查驗的時間點。
為什麼剛好就在這個時間點猝死？」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他的死亡，和自己的查驗脫不了干係！
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查驗上！他查驗出來了什麼東西，查驗出來了就猝死！
而那個存在，大概率是一隻特殊偽人！」
「這麼一來，邏輯才能閉環！才能解釋為什麼他能夠悄無聲息的死去！」
林羊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
「所以...這個傢伙真的是預言家！而這個層級，存在一隻特殊偽人！只要查驗出了他，預言家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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