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澆下去的一瞬間，就順著螺旋狀的滑梯內壁往下淌去。
油膜在塑料表面上鋪開，像一層透明滑膩的水。
那隻正在往上爬的怪物，手還沒來得及發力，腳下就打了個趔趄！
它蹬了一下，想穩住，結果蹬出去三下，手從塑料上滑脫，整個身體往後一仰，順著滑梯就要栽下去。
林羊順勢抬起手槍，一槍打在那東西的胸口上。
砰的一聲。那隻怪物慘叫一聲，順著滑梯邊緣徹底栽了下去！
砸在地面，臉將瓷磚都砸爛。
其餘幾隻怪物同樣試圖往上爬，手扒著滑梯邊緣，一步一步往上挪。
可油太滑了，它們的手根本抓不住。
爬一步，滑兩步。
爬到一半，手一松，整個身體順著滑梯滾下去，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
它們反覆試了好幾次，每次都以滾落收場。
眼見那幾隻怪物在下面掙扎，劉喬鬆口氣，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
「這下，應該上不來了吧？」
博士也往下看了一眼。
「還是這安全區里搞出來的油好用。它們使不上力。」
林羊沒有往下看。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劉嘉亮身上。
劉嘉亮靠著平台的鐵欄杆坐著，神色也微微鬆口氣。看著林羊，臉上洋溢著重逢的喜悅。
「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
林羊問。「所以，你說的那個特殊怪物。會感染人的那個存在，是誰，在哪兒？」
劉嘉亮沉默了幾秒。思索片刻。最終他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後來經過推論，得出有這樣一個存在的結論。這個層級里肯定存在一個感染者母體。但我從來沒見過。」
林羊問。「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
劉嘉亮說。
「一開始，隊伍里還算正常。可後來就莫名有人被感染了。」
博士說。「是不是不小心被底下那些怪物傷到了？抓傷或者咬傷？」
劉嘉亮搖了搖頭。
「沒有。那段時間，我們都沒有人和這些怪物近距離作戰。或撤或逃。沒有人被近身過。
但後來，隊伍里還是有一些人莫名其妙被感染，直至被感染的人越來越多。」
林羊說。「莫名其妙被感染？有沒有可能是空氣傳播？」
「不是，那些被感染的人，身上都有一點小傷口。」
「小傷口？」
「沒錯，很小。就是劃痕，甚至只是胳膊上的一小塊擦傷。莫名其妙出現。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是怎麼出現的傷口。
並且，那些傷口出現的時候，他們都沒有接觸過任何怪物。」
林羊沉默了幾秒。「你的意思是，這個感染源母體，就在你們當中？
它用某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在你們身上留下傷口。使你們感染。」
劉嘉亮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
「至少根據目前我得到的信息來看，是這樣的。母體在隊伍里。它偽裝成人。對人造成傷害。那傷口很小，感染的效果卻遠大於其他的怪物。」
這話一出，林羊那一隊人頓時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劉嘉亮身邊那七八個倖存者。
那些倖存者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一個光頭說。「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母體。」
柳芸則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脖子，像是怕自己身上也突然多出一道口子。
柳疏桐站在林羊旁邊，眉頭擰著。她想了想，說。
「這不對吧。如果母體在你們之中，為什麼它不直接動手殺了你們？」
劉喬若有所思，點頭。
「對啊。你們就只剩這幾個殘兵敗將了。母體把你們全部感染了，豈不是就贏了？」
劉嘉亮說。
「這一點，也是我所疑惑的。母體就在我們當中，它應該比這些怪物更強，可它為什麼不動手？
它明明可以一次性把所有人都變成感染者。亦或者，它可以直接動手殺了我們。但並沒有...」
林羊若有所思。
仔細盯著那七八個倖存者。
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試圖找出一些破綻。
光頭。中年女人。一個年輕男人。一個瘦高個。還有兩個不太說話的。
然而，這些人的臉上都是惶恐和擔憂。
有疲憊，有恐懼。但沒有人眼神里是其他神色。
只有劉嘉亮。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但那是累的。
正在林羊想問的時候，劉嘉亮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的身體猛地一縮，蹲在地上，嘴裡嘶了一聲。
臉皺成一團，額頭上冒出一層汗。
林羊皺眉，立即朝他的胳膊看去。
剛才沒發現。此刻才看見。
劉嘉亮的左胳膊不僅斷了。斷口上方的皮膚上，有一道抓傷。
大概有一掌那麼長。傷口不深，但周圍一圈已經泛了青灰色。
劉嘉亮臉色很難看。說。
「昨天不小心。我也被底下那些怪物抓傷了。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被感染了。」
周圍幾個倖存者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劉隊長，你可不能也出事兒啊...咱們這兒就你一個拿主意的了。」
劉嘉亮看著那群倖存者說。「我變異後，你們就跟著林羊，他救了無數人。也能救你們。」
劉嘉亮看著林羊，表情逐漸平靜。他說。
「如果到時候我也變異了，你們就開槍殺了我。多拿到一塊碎片。你們出去能換更多的好東西。別手軟。」
林羊沒有接他的話。看著那道傷口。
又看了看劉嘉亮的眼睛。他伸出手，把劉嘉亮的袖子往上推了推。
傷口周圍那圈青灰色不算太深。
「你還沒有被完全感染。不然，大概率就和剛才隊伍里那個變異者一樣了。」
劉嘉亮搖搖頭。
「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劉嘉亮身邊那個中年女人說。
「劉隊長傷口不深，但最多只有一天就會被徹底感染了。之前阿凱也是這樣的。」
林羊問。「有沒有辦法救？」
劉嘉亮此刻有氣無力，沒有說話。
中年女人卻是想了想，忽然說。
「藍色杏仁水。你們有嗎？只要沒有被徹底感染，好像就有救！」
林羊聞言，立即從背包里掏出一瓶藍色杏仁水。
他擰開蓋子，扶著劉嘉亮的頭，把瓶口湊到他嘴邊。
劉嘉亮也沒阻止。張嘴，喝了兩口。
水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他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
臉上的青灰色沒有繼續加深。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一些。
旁邊的倖存者驚喜地叫了一聲。
「成了！劉隊長的臉色好多了！」
林羊又等了幾秒，確認他沒有再惡化，才站起來。鬆口氣，看向柳疏桐。「疏桐，給他包紮傷口。」
柳疏桐立即從背包里拿出醫用繃帶和一小瓶消毒液和杏仁水。
用杏仁水沖洗了那道抓傷。然後把繃帶一圈一圈纏上去。
包紮後。
劉嘉亮的症狀明顯好了很多。
但靠在欄杆上，還是搖了搖頭。
「我們之前也試過。藍色杏仁水，只能延緩變異。等到毒素蔓延進體內，還是得變異...
而且，如果被那些怪物傷得很重。可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變異。你們一定要小心。別被它們傷到。」
聞言，博士的眉頭擰得很緊。
「就連藍色杏仁水，也只能延緩變異麼...這怪物的感染能力，這麼強？這比偽人的同化還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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