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台腰部露出一個長約五厘米寬約三厘米的缺口。
而且缺口內部存在人為痕跡,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寶主在特殊年代自己切開燭台表層銀片,為的就是隱藏裡面這張織錦不被發現。
徐行屏住呼吸用鑷子小心地將絲織品夾了出來。
絲織品被摺疊成了一個小方塊,質地極為柔軟觸手溫潤,帶著歲月的痕跡。
他輕輕展開絲織品。
一塊大約三十厘米見方的錦帕,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
錦帕的底色是明黃色的,這是清代皇室才能使用的顏色。
帕面上,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昂首挺立,尾羽舒展姿態優美,每一根羽毛都是用金線細細繡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鳳凰周圍繡著祥雲、牡丹、靈芝等吉祥圖案,寓意富貴吉祥、長壽安康。
而在鳳凰的左下角,有一行細小的滿文繡字。
徐行不認識滿文但能看出這行文字的繡工極為精細,每一筆每一划都一絲不苟顯然是出自宮中頂級繡娘之手。
他掏出手機打開翻譯軟體,對著那行滿文拍了一張照片。
軟體識別後給出了翻譯結果。
「富察。」
兩個字。
徐行的心臟猛地一跳。
富察。
清代滿洲八大姓之一,在乾隆朝達到鼎盛。
乾隆皇帝的第一任皇后,孝賢純皇后就是富察氏。
富察皇后出身滿洲鑲黃旗,是乾隆皇帝的結髮妻子兩人感情深厚。
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在東巡途中病逝於德州年僅三十七歲。
乾隆皇帝悲痛欲絕,為她舉行了盛大的葬禮,並寫下了大量悼念詩文。
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那首《述悲賦》:
「易何以首乾坤?詩何以首關雎?惟人倫之伊始,固天儷之與齊。念懿後之作配,廿二年而於斯……」
徐行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在那塊錦帕上。
這種宮中織物流傳下來的本來就極少每一件都是重寶。
更何況,這還是富察皇后生前所用之物,有著極高的歷史價值和人文價值。
如果再疊加其精美的工藝、完整的品相、明確的來源……
徐行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快速估了一個價。
至少三千萬。
如果上拍的話遇到喜歡的藏家,拍到五千萬以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錦帕,指尖輕輕觸碰絲織品的表面。
下一刻,一股洶湧澎湃的暖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指尖狂涌而入!
這股暖流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
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仿佛乾涸已久的土地迎來了甘霖。
最終,超過一半的暖流如同百川歸海,浩浩蕩蕩地朝著小腹丹田處匯聚而去。
丹田空間劇烈震動,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外拓展、加固!
幾個呼吸之後,暖流逐漸平息。
徐行凝神感知,丹田空間的承重量,從21.9公斤,一舉飆升到了60公斤左右!
增長了超過30公斤!
徐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錦帕小心地摺疊好收入丹田空間。
然後,他重新拿起那件銀燭台,從工具箱裡取出自己調配的金屬膠質。
他用細刷蘸取膠質,均勻地塗抹在銅片的背面和燭台缺口的邊緣,然後將銅片重新貼合上去用夾具固定好。
等膠質完全固化後,他又用細砂紙將焊縫處打磨平整,再用一塊軟布蘸取拋光膏將表面擦拭乾淨。
修補後的燭台粘接處幾乎看不出痕跡,只有湊近了仔細看才能發現一條極細的線條。
徐行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燭台和那幅畫以及筆筒一起,放進了恆溫恆濕的收藏展示櫃裡。
第二天,徐行又約了一次林晚。
「徐行,今天真的不行啊。」
電話那頭,林晚的聲音帶著歉意,「店裡盤點一堆報表要核對,我估計要忙到晚上十一二點,改天我請你吃飯賠罪!」
「沒事,你忙你的,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徐行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掛了電話,他嘴角微微上揚。
計劃通。
他開車去了陳欣怡的奢侈品回收店。
店門虛掩著徐行推門進去,看到陳欣怡正坐在櫃檯後面,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是徐行,臉上露出驚喜神色。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徐行走到櫃檯前,靠在櫃檯上,笑吟吟地看著她,「怎麼,不歡迎?」
陳欣怡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歡迎,怎麼不歡迎。、,坐吧要喝什麼?」
「隨便。」
陳欣怡起身去倒水。
「昨天跟我舅舅見面了?」
陳欣怡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嗯,去他家參觀了一下,還買了幾件東西。」
「我舅舅跟我說了。」
陳欣怡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飄忽,「他說對你印象很好。」
「那當然,誰能對我印象不好?」
徐行笑了笑。
「自戀。」
陳欣怡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氣氛越發愉悅起來。
徐行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便提議道:「走,一起吃個午飯?」
陳欣怡直接起身:「行,不過等我換個衣服。」
她起身走進裡間,過了一會兒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出來,頭髮也重新梳理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清新了不少。
「走吧。」
她拿起包,走到徐行面前。
徐行站起身,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然後吃完飯她就直接拉著徐行去了酒店。
第三天上午,徐行正在公寓裡看書,王本全打來電話
「徐工,沒打擾你休息吧?」
王本全的聲音帶著歉意。
「沒有,王總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長安博物館那邊最近從國博那邊分到了一批殘器,修復任務比較重。」
王本全解釋道:「博物館那邊在催想請你儘快過去開展工作,你看方不方便?」
徐行放下書:「那我明天就過去,不過王總,博物館那邊的修復項目我這邊能帶人過去嗎?」
「當然可以,你帶朱勇和劉健一起過去就行,博物館那邊會給你們安排工作場地和設備,修復結束之後公司會幫忙結算績效,這一部分收益公司不抽成的,畢竟是你文物局那邊點名給你的業務,能以澄心齋的名義參與其中說起來還是公司占了你的便宜。」
王本全說完之後沉吟片刻,又說:「所以我最近考慮給你一項特權,給你單獨成立一個個人工作室掛靠在公司。
畢竟徐工你的能力現在放在瓷器組跟其他師傅一樣的待遇有些委屈你了,我的意思是工作室公司象徵性的占10%的股份,以後你專門做S級的瓷器修復工作,所有收益為工作室所有。
工作場所也不變依舊在修復中心,稅務方面公司也會幫你處理,唯一變化的就是你的修復績效,以前最高60%現在全部歸屬工作室所有,公司占據10%的股份你相當於你個人能拿到90%。」
徐行聞言是又驚又喜。
他加入澄心齋就是為了澄心齋的資源,畢竟之前他只是一個縣級小博物館的修復師,名不見經傳的。
就算他技術再好,那些大藏家也不可能就這樣把東西交給他修復,需要澄心齋這樣一個大集團公司背書。
而現在王本全直接給他開設工作室,甚至只占據10%的股份還出設備材料,連帶著稅務方面的問題也會幫忙處理。
他只需要聯繫一家律師事務所,定時查帳就行了。
基本上可以說是把修複利潤都給了徐行。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他也能猜到一點,一來是他修復瓷器確實做得又快又好遠超修復中心其他同事,王本全是想弄一個千金買馬骨的效果出來,二來他已經起勢在收藏圈甚至官方圈子裡面都有了一些名望,依舊按照員工來對待也不太合適了。
另外自己救了他孫女,裡面未嘗也沒有進一步報恩的思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