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寒暄了幾句,一起走進工商局。
註冊手續比徐行想像的要複雜一些。
首先要提交工作室的名稱核准申請,然後是經營範圍核定、註冊資本驗資、經營場所證明等一系列文件。
王本全的秘書顯然對此輕車熟路,很快就準備好了所有材料。
劉教授則仔細地翻閱了工作室的合作協議,逐條逐句地審閱。
他看得很認真偶爾會停下來,用筆在協議上做一些標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放下協議,對徐行說:「徐先生,這份協議整體上沒有大問題,澄心齋給出的條件也很優厚。
不過有兩處小問題,我建議修改一下。」
他指著協議上的兩處條款,解釋道:「第一條是關於利潤分配的周期,原文寫的是每季度結算一次我建議改為每月結算一次,這樣可以加快資金周轉。
第二條是關於智慧財產權歸屬的,原文寫得比較模糊我建議明確界定工作室獨立完成的修復技術和工藝,其智慧財產權歸工作室所有。」
徐行聽完,點了點頭:「劉教授說得對,就按您說的改。」
王本全也沒有異議,當場讓秘書修改了協議。
修改完成後,雙方在協議上簽字蓋章,然後遞交了所有註冊材料。
工作人員審核後,告知他們:「手續已經受理,預計三到五個工作日可以完成審批,屆時會通知你們領取營業執照。」
「好的,謝謝。」
從工商局出來,王本全主動提出要請客吃飯。
「徐工,劉教授,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做東咱們去附近那家私房菜館好好慶祝一下!」
徐行看向劉教授,劉教授笑著點了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人驅車來到附近一家私房菜館。
菜館不大但環境清幽,裝修雅致。
王本全顯然是常客,老闆親自迎出來,將他們領到後院一間安靜的包廂。
菜很快端上來,都是些精緻的私房菜。
王本全親自給徐行和劉教授斟了一杯酒,舉起酒杯:「來,徐工,劉教授,祝賀工作室成立,乾杯!」
三人碰了一杯,氣氛融洽。
席間,王本全問起徐行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徐工,工作室成立之後,你打算先接哪些項目?」
徐行想了想,說:「先把趙總那件永樂青花海水龍紋梅瓶修了,然後博物館那邊還有幾件積壓的殘器需要處理。
等這兩邊忙完了,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項目。」
王本全點了點頭:「趙總那件梅瓶確實是重頭戲,修好了對你的名聲會有很大的提升。」
他又看向劉教授:「劉教授,徐工這邊就拜託您多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劉教授笑道,「能幫上徐先生的忙,是我的榮幸。」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徐行開車將劉教授送回家,然後自己也回了雲璽台。
接下來的兩天,徐行沒有急著去博物館,而是在家休息養足了精神。
第三天上午,他帶著朱勇和劉健,再次來到長安博物館。
這一次,瓷器修復科的那些修復師們對他的態度更加熱情了。
「徐工來了!」
「徐工早!」
「徐工,今天要修哪件?需要幫忙嗎?」
徐行一一回應,態度謙遜。
他走進工作室,馬建國很快跟了進來。
「徐工,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馬建國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快意,「李長明那邊的事情有結果了。」
「哦?」
徐行放下手中的工具,「什麼結果?」
「紀委調查發現他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了不少賄賂,還違規安排了好幾個親戚進博物館工作。」
馬建國說,「雖然數額不算特別巨大但性質很惡劣,已經被停職調查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移送司法機關了。」
徐行聽完,心裡並沒有什麼波瀾。
李長明這種人遲早會有這一天,他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那博物館這邊的工作,不會受影響吧?」
徐行問道。
「不會不會。」
馬建國連忙擺手,「李長明本來就是分管行政的副館長,對技術部門的影響不大。
而且上面已經說了,會儘快安排新的副館長到位,不會影響正常工作。」
徐行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件新的殘器。
這是一件清康熙青花大罐,原器估值三百多萬破損程度不算太嚴重,主要是口沿有一處磕缺頸部有一條衝線。
徐行決定先拿這件練練手找找感覺,明天就一鼓作氣把趙永昌那件永樂青花給修復了。
他帶著朱勇和劉健,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將這件鳳尾尊修復完成。
當評估組給出優秀級的評定結果時,瓷器修復科的那些修復師們再一次被震撼了。
「一天!只用了一天!」
「而且又是優秀級!這徐工到底是什麼神仙?」
「我算是服了,這水平確實不是我們能比的。」
陳景川也親自過來看了一眼,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徐行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收拾好工具帶著朱勇和劉健離開博物館。
從博物館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六月底的長安城傍晚的風裡帶著幾分燥熱,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在路燈下泛著油亮的光。
徐行開車回了雲璽台,洗了個澡換了身家居服,正準備叫個外賣手機就響了。
徐行按下了聽鍵。
「喂,晚晚。」
「徐行我學習結束啦!」
電話那頭,林晚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和期待,「明天有空嗎?咱們好久沒見了一起出去玩一天吧?」
徐行沉默了兩秒略帶歉意的說:「我手上還有一個大項目已經拖了一段時間,恐怕這兩天抽不出時間來。」
他已經跟朱勇和劉健說好了,明天一鼓作氣把趙永昌委託的那件瓷器給修復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晚顯然沒想到他會拒絕。
「這樣啊……」
林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那好吧,那你先忙等你有空了咱們再約。」
「嗯,好。」
徐行的語氣依舊溫和,「你剛學習回來也累了,早點休息。」
「好,你也是。」
掛了電話,徐行揉了揉眉心,沒有理會這點小事。
翻開了一本古玩鑑定方面的書籍默默看了起來。
另一邊,林晚掛了電話坐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放下手機靠在床頭,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翻了個身之後又拿起手機想給徐行發條消息,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徐行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她能感覺到其中的一絲疏遠。
可偏偏她對此無能為力,甚至也無話可說。
因為她平時確實很忙。
華夏黃金長安分公司的旗艦店店長,這個職位聽起來光鮮亮麗但背後的壓力和瑣碎只有她自己知道。
月初要盤點月末要核帳,中間還要處理各種客戶關係、員工管理、業績考核……
她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周末也經常被各種事務占據。
徐行打電話來約她十次有八次去不了,總是說等忙完這陣子。
可她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忙完呢?
林晚越想越睡不著,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