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長安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空氣中帶著初夏特有的清爽。
徐行早上七點半就醒了,洗漱完畢後在小區里慢跑了半小時,又去健身房擼了會兒鐵才慢悠悠地回家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休閒裝。
他剛在餐桌前坐下,正準備給自己煎個雞蛋手機就響了。
是王本全打來的。
「徐工,鄭總和周老已經上飛機了,預計九點半到長安咸陽機場,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車你跟我一起去接機?」
徐行想了想,道:「王總,我這邊工作室還有點準備工作要做就不去接機了。
您把鄭總和周老直接帶到修復中心來就行,我在工作室等你們。」
「也好,那你先忙,我們到了直接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徐行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開車前往澄心齋修復中心。
他剛到工作室沒多久,朱勇和劉健也到了。
兩人精神抖擻,顯然昨天休息得不錯。
「徐工早!」
「徐工早上好!」
徐行點點頭,吩咐道:「今天鄭總和周老要過來,你們把工作室收拾一下,設備都檢查一遍確保一切正常。」
「明白!」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一個去檢查設備參數,一個去整理工具和材料。
張明也騎著那輛小電驢準時趕到,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哥,我今天幹啥?」
徐行看了他一眼,道:「你今天負責接待,鄭總和周老來了之後,你負責端茶倒水,機靈點別亂說話。」
「好嘞!」
張明咧嘴一笑,幹勁十足。
上午十點一刻,徐行的手機響了。
「徐工,我們到樓下了。」
王本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好的,我下來接你們。」
徐行放下手機,走出工作室,乘電梯下到一樓大堂。
剛出電梯,就看到王本全領著一行人走了進來。
鄭明遠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周之海跟在他旁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神態儒雅。
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應該是鄭明遠的保鏢或助理,手裡各提著一個特製的防震箱。
「鄭總,周老,歡迎歡迎!」
徐行快步迎了上去,和兩人分別握了握手。
「徐工,又見面了!」
鄭明遠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這幾天我可是一直惦記著那件嘉慶天球瓶,昨晚看完修復結果之後反而沒睡好!」
周之海也笑道:「老鄭一大早就催著我出發,生怕耽誤了時間。」
「哈哈,那咱們就別站著了,上樓去看東西吧!」
徐行側身讓開道路,領著幾人走向電梯。
電梯直達二十二樓,徐行刷卡推開工作室的門。
朱勇、劉健和張明已經站成了一排,看到徐行領著客人進來,三人齊聲道:「歡迎鄭總、周老蒞臨指導!」
鄭明遠和周之海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徐工,你這團隊訓練得不錯啊。」
鄭明遠笑道。
「都是些笨辦法,鄭總見笑了。」
徐行笑了笑,領著幾人走到工作室中央的工作檯前。
工作檯上,那件修復完成的嘉慶鬥彩加粉彩纏枝蓮紋天球瓶正靜靜地立在絨布上,在無影燈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鄭明遠的目光一落到那件天球瓶上,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彎下腰從各個角度仔細端詳。
周之海也湊了過去,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開始細緻地檢查。
兩人都沒有說話,工作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聲。
王本全站在一旁,看著鄭明遠和周之海那副專注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知道能讓這兩位見多識廣的大佬露出這種表情,說明徐行的修復水平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鄭明遠看了足足二十分鐘,才直起腰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頭看向周之海,問道:「老周,你怎麼看?」
周之海放下放大鏡,摘下老花鏡,臉上滿是驚嘆之色。
「完美。」
他只說了兩個字,但這兩個字里蘊含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從鬥彩的釉色還原度來看,色差ΔE應該小於0.5,這個精度已經超過了國家一級合規標準的要求。」
周之海指著新補繪的纏枝蓮紋,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尤其是這纏枝蓮紋的補繪,線條流暢自然色彩層次豐富,與原始紋飾渾然一體。
這種筆力即便是國畫界也是比較少有的。」
他頓了頓,看向徐行:「徐工,你老實告訴我,你這國畫功底到底練了多少年?」
徐行笑了笑,謙虛道:「周老過獎了,我也就是最近一兩個月才開始系統學習國畫,之前都是修復瓷器的時候自己摸索著畫幾筆。」
「一兩個月?」
周之海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鄭明遠也愣住了:「徐工,你沒開玩笑吧?」
「真的沒開玩笑。」
徐行解釋道,「我之前主要修復單色釉瓷器,對繪畫功底的要求不高。
後來開始接觸彩瓷修復,才意識到繪畫功底的重要性,所以就跟著長安美院的馮教授學了一下。」
周之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感嘆道:「天才,真是天才。」
他轉頭看向王本全,神色鄭重地說:「王總,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王本全連忙道:「周老您說。」
「我想把徐工這段修復過程的視頻資料,運作到各大高校的文物修復專業和瓷器研究院,作為教學材料和研究材料。」
周之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徐工這套修復手法,尤其是鬥彩加粉彩的釉料配方和纏枝蓮紋的補繪技法,代表了當前國內瓷器修復領域的最高水平。
如果能把這些資料推廣到高校和研究機構,對整個行業的水平提升都會有極大的幫助。」
王本全聽完,神情微微激動但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徐行。
他知道,這事最終還是要看徐行本人的意願。
徐行心裡也有些激動。
他的修復視頻要是能進入各大高校,那絕對是一次巨大的聲望提升。
雖然實質性的好處可能不多,僅僅就是少量的版權費,相對於他撿漏、修復的收入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在社會地位上來說,卻有很大的提升。
以後他走到任何地方的文博機構,對方都得對他有所禮遇。
畢竟,他的修復視頻是全國高校文物修復專業的教材,這份資歷可不是用錢能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