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不怎麼喜歡商人。
大抵是前世藍星上見到了太多投機倒把的***。
但如果能從對方口中得知慕藏鋒和乾陽聖子的底牌秘密,他能耐著性子坐下來聊一聊。
九鼎聚寶齋三層以上的建築成了露天式的,但女子見李陽就這麼隨意的坐在椅子上,也只能硬著頭皮落座。
畢竟是敢於在戰場之地建造坊市的商人,也有一顆大心臟。
女子沏了壺茶,露天而坐。
她一邊給李陽倒茶,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露出淡淡的微笑問:
「不知是該稱呼閣下秦楓道友,還是李陽道友?」
「道友就行。」李陽隨口答道。
這個回答是不想跟對方有過多的糾葛。
「這是我李師兄。」寧曦倒是顯得有幾分熱切,主動介紹。
李陽看了她一眼。
「這位是我好友,沈瑤音。」寧曦介紹,有些無奈地說,「師兄你也太暴力了,多少要給人家幾分面子嘛,畢竟以你的殺戮效率,日後免不了找人家銷贓。」
這話李陽不愛聽:
「什麼銷贓,說的好像我是個專門干殺人奪寶勾當的邪魔。這可都是我夜以繼日殺戮得來的戰利品!」
「無妨。」沈瑤音說,「我九鼎商會素來不懼戰利品的來源是否不正當,也無懼背後會牽扯到什麼麻煩。」
隨後,李陽在一旁喝茶,沈瑤音帶著寧曦去清點本次戰場所得的戰利品。
有專人僅用了一刻鐘時間,便將被毀的建築修復如初。
對方似乎專門幹這一行,效率太高了,難怪沈瑤音能在人跡罕至的棲霞山脈中,快速建立起一座龐大的墟市。
不多時——
「交易已成,所有用不上的戰利品都賣了,用來購買淬體所需的天材地寶,還有幾樣口服的煉體寶液。」
寧曦跟沈瑤音走進房間。
「有關慕藏鋒和乾陽聖子的情報,就當做本次交易的優惠。」
李陽神色一正,正襟危坐。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聽說慕藏鋒內外劍雙修,但我為何只見他動用外劍修手段,不曾見他的劍丸?」李陽開門見山,問出心中最大的困惑。
到目前為止,他都未曾見過慕藏鋒動用劍丸,必然蘊含著極為可怕的威力。
「他的那枚劍丸來自軒轅劍宗的劍丸小世界,是昔日軒轅老祖在人仙之境時,斬過一尊真正仙人的劍丸。」沈瑤音語出驚人。
李陽都詫異了。
人仙境斬殺真正的仙人,這很駭人。
但仙人從何而來?
九州修仙界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人仙至尊嗎?
似乎看出李陽的不可置信,沈瑤音解釋道:
「我們身處的仙遺州,據說昔日乃是一片真正的仙土,當中蘊含無數仙道機緣。昔日那位仙人,便是修行了某種通過獻祭換取悠久壽元的邪法。正因如此,道盟才會聯合九州數十位人仙境至尊群起而攻之。
但就算如此,那位畢竟是真正的仙人,實力太過可怕。
最終是你軒轅本宗的那位軒轅老祖,不惜自爆本命劍丸,終將其斬殺。
據古典記載,仙人隕落當天,九州下起血雨,無數修士甚至當場破境,各種天材地寶也如雨後春筍冒出,福澤九州。
而那一枚劍丸所蘊含的劍意,跟仙人潰散的意境相融合,誕生了一枚染了仙人血的至強劍丸,承載了軒轅老祖的意志。
且當初擊殺了仙人後,本就人仙境圓滿的軒轅老祖當場飛升,那枚劍丸也就留在了軒轅劍宗的劍丸小世界內,至今未曾認主。
聽聞或許是它看不上任何弱於軒轅老祖的劍修,又或者是它還在等待它的主人來接它。直至被慕藏鋒以邪法強行拘束。」
李陽瞭然。
這可是一樁真正的九州秘辛,愈發襯得慕藏鋒那枚劍丸,強大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
「所以不動用是還未完全煉化,或者劍丸不認可。」
「嗯——」沈瑤音沉思了片刻,「應該都有,他不僅竊取了斬仙劍丸,還掌握了一種軒轅劍宗內極為高深且危險的秘法,據說名為——《紫府熔爐術》。
將紫府化作煉劍火爐,通過吞噬其他內劍修的劍丸,用其他劍丸的意境來壓制斬仙劍丸,使其失掉本身的意志,如此方可煉化。」
李陽瞭然,難怪慕藏鋒專門獵殺內劍修,感情問題出在這兒。
「既然如此危險,那為何軒轅劍宗還要留下這道秘法?」李陽不解。
「殺道傳承同樣危險,你不也來競爭。」沈瑤音的回答言簡意賅,「據說這種秘法本身是融合多枚劍丸,是慕藏鋒自己走歪了路,專門獵取其他劍修已經祭煉過的劍丸。」
李陽瞭然:
「那這麼看來的話,慕藏鋒應該是已經祭煉完畢,掌握了斬仙劍丸,否則當時在戰場上,不可能敢跟自己決一死戰。」
沈瑤音頷首,「大抵是的。他還是先天劍胎,就算斬仙劍丸不認可它,但只要強行掌握,他依舊能發揮出其最大的威能。」
「除此之外,他還有其他的底牌嗎?」
沈瑤音遞出一枚玉簡:
「其內是慕藏鋒從叛逃出軒轅劍宗後的所有動向,以及疑似獲取的機緣寶物。」
李陽接過,貼在眉心,有所瞭然。
「一件殘破的古鎧、一件鎮守識海的氣運至寶……」
放下玉簡,李陽已經瞭然。
「那乾陽聖子呢?」
沈瑤音拿出另一枚玉簡:
「他在五年前已經凝嬰成功,並且以他大日昊天聖地聖子的地位,擁有多位頂級陰屬性體質的道侶,體質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同樣的——
體質也是他最大的弊端!」
李陽「哦」了一聲,好奇問道:
「你莫非有針對他乾陽帝君體的手段?」
沈瑤音神秘一笑,反而問道:「李道友,你應該跟乾陽聖子交過手,可曾被他的體質所壓制?」
「壓制?」李陽蹙眉回想,片刻後搖頭,「並沒有,只感覺那傢伙煌煌如大日,想湮滅他。」
沈瑤音美眸精光更盛:
「那就對了。乾陽帝君體凌駕於人皇體之上,能壓制一切雄性,除了雄性魅力勝過他的除外。」
「雄性魅力?」李陽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只知其表,不知具體指的是什麼,不由得看向寧曦。
「若論同性之爭,便是一個男修在命格、氣運、道心與戰力上的全面碾壓,令同輩望塵莫及。」寧曦微微一哂,話鋒轉向,「若論異性相吸,雄競之勝,從不在皮相或繁衍本能。人之所以超脫於獸,正因具備人性——於我輩女子眼中,一個男人內在的心性與格局,才是真正致命的魅力。」
頓了頓,寧曦看向李陽,美眸中蘊含說不清道不清的情愫:
「例如殺伐果決背後的清醒、不卑不亢的平等姿態、不刻意炫耀卻鋒芒畢露的矛盾感、能承擔後果的擔當、以及——不輕許諾、但一諾死生的責任感。」
說到最後,寧曦的美眸看著李陽,連空氣仿佛都變得潮濕了幾分,秋水蕩漾。
一旁的沈瑤音是人精,一眼就看出寧曦絕對跟李陽發生了什麼。
從方才寧曦接過李陽的茶杯,飲得那般渾然不覺——這份無意識的親昵已超出了體面的邊界,若非唇齒相依的親密,又怎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共享私人印記。
「所以呢?你說的弊端是什麼?」
沈瑤音沒有賣關子。
似乎是從寧曦口中得知了李陽的性格。
她反手拿出一顆粉色的珠子。
看到此物,李陽倏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這粉珠正是當初害得自己痛失處男之身的元兇!
「不可否認乾陽聖子的強大,心性也無可挑剔,但唯獨對待異性和雙修,有著近乎痴迷的瘋狂。而此物乃是由一位大乘期合歡虛仙的屍骸煉製,若是近距離爆發,根本防無可防。
一旦他中招,效果必然十分強烈。
屆時殺他還難嗎?」
李陽伸手去接,沈瑤音卻一收,神色認真:
「此物權當看在寧曦妹妹的面子上贈與你,但你需以道心起誓,絕對不能泄露是我給你的,否則即便是我九鼎商會,也得罪不起大日昊天聖地這尊龐然大物!」
李陽自然知曉,發下道誓。
又聊了片刻,帶著寧曦告辭離開。
此番收穫頗豐。
雖然沒法子對付慕藏鋒,但能得擊殺乾陽聖子的關鍵至寶,絕對來的值。
只是兩人離開後不久——
沈瑤音站在九鼎聚寶齋頂樓窗前,看向兩人離去的方向。
房間裡只有她一人,可她卻自顧自的說話:
「將這則情報賣給乾陽聖子。外加李陽身具某種奇特的殺戮體質,能感知到一切微小的殺意——這則消息也打包賣給江行舟那邊。」
「是。」房間裡響起一道聲音,可帶著遲疑,「李陽此人行事極端,若是知情後,恐會記恨小姐。」
「我是商人,商人就是左右逢源的。」
「那小姐就不怕他會成為第二個軒轅老祖?」
沈瑤音笑了:「說實話,如果不是寧曦,我甚至不會投資他。
一個沒什麼底牌手段,卻還敢對一群惹不起的大人物大呼小叫的魯莽劍修,我不覺得他能活多久。
舊帳未清,又在古仙秘境內得罪不知多少道統勢力,就算他是道盟盟主之子,怕也活不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