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引擎熄滅後,沈弋的指節輕輕敲了敲車把:「周家的事該有個了斷。」
顏胥抬頭發現他們停在社區服務中心門口,晨霧中"法律援助"的燈牌正在閃爍。
沈弋從後備箱拿出個文件袋,牛皮紙封面上印著周宇父親公司的logo。
「他挪用工程款的證據,」沈弋用文件夾抬起顏胥下巴,「現在你有選擇權。」
玻璃幕牆映出顏胥顫抖的睫毛,她突然抓住沈弋的手腕:「你要用這個威脅他們?」
沈弋反手扣住她五指,將文件塞進她懷中:"是教育。"
顏胥的手指在文件袋邊緣蜷縮又鬆開,牛皮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抬頭望向法律援助的燈牌,晨霧在玻璃上凝結成水珠滑落。
"這些證據..."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應該交給警方。"
沈弋突然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你以為警察會管這種案子?」
他扳過她的肩膀指向三樓窗口,周宇正抓著電話咆哮,暴怒的影子投在窗簾上。
「他們教會你逆來順受,」沈弋的呼吸噴在她耳畔,「現在輪到我來教你反擊。」
顏胥猛地掙脫他的掌控,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
「周家和我沒關係!」她聲音發抖卻異常清晰,「從他用花瓶砸我那天起,我就當他們都死了。」
沈弋彎腰撿起文件,慢條斯理地撣去灰塵:「那就當是幫我個忙。"
他忽然貼近,警徽在她眼前閃過冷光,"我需要個證人。"
顏胥的指尖在文件袋上收緊,指節泛白。
沈弋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青,眼神暗了暗。
101看書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周宇父親下周要競標市政工程,」他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划過玻璃,「這些證據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晨霧中,法律援助的燈牌忽明忽暗,映得顏胥臉色慘白。
她突然抓住沈弋的袖口:「你早就計劃好了?從什麼時候開始?」
沈弋沒有回答,只是用拇指抹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證物上的指紋。
遠處傳來警笛聲,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聽見了嗎?這就是你相信的正義。」
顏胥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衝動的清晨相遇,或許早在他計算之中。
超市冷櫃的白霧漫過顏胥的指尖時,許森正把最後一盒鮮奶放進購物車。
她下意識攥緊沈弋給的文件袋,牛皮紙在冷藏區發出脆響。「顏小姐也來採購?"
許森的鏡片反射著貨架燈光,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聽診器。
他手指划過她購物籃里的泡麵和止痛藥,突然輕笑:"周宇最近睡不好?"
冰櫃的冷氣爬上顏胥的後頸。許森慢條斯理地翻檢貨架,醫用橡膠手套與包裝袋摩擦出窸窣聲:「聽說沈警官在查醫療器械招標案?」
他忽然將一盒進口草莓放進她籃子,塑料盒底壓住文件袋一角:"告訴沈弋,創可貼治不好槍傷。"
收銀台掃描槍的紅光閃過,許森掏出的黑卡上燙著周氏私立醫院的logo。
他彎腰湊近她耳畔時,消毒水味混著草莓的甜膩:「代我問候沈警官——他肋骨的鋼板,該換了。"
許森的指尖在收銀台大理石檯面上輕輕敲擊,節奏像手術室里監測儀的心跳聲。
」周六我生日,「他忽然摘下眼鏡,用白大褂衣角擦拭鏡片,」顏小姐該不會拒絕壽星的邀請?「
冷藏櫃的嗡鳴聲中,顏胥感覺文件袋邊緣的牛皮紙刺進掌心。
"除非沈弋一起。」她脫口而出時,自己都驚詫於這個條件。
許森的動作頓住,鏡片反光遮住了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有意思。「他忽然捏住她購物籃里的止痛藥盒,鋁箔板在他指間發出脆響,」沈警官知道你這麼維護他嗎?「
收銀員掃過草莓盒的嘀聲里,他湊近她耳廓:」那具屍體被發現時,肋骨斷口和沈弋的傷疤——"
自動門開啟的冷風卷進來,沈弋的身影切割了晨光。
許森直起身,黑卡在指尖轉出殘影:「正說著您呢。」
他忽然抓起顏胥的手腕,將止痛藥塞進她掌心:「記得提醒沈警官吃藥,畢竟...」
醫用橡膠手套擦過她虎口的淤青,"替別人管教孩子是高風險職業。"
許森突然鬆開顏胥的手腕,鏡片後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當然可以。」他後退半步,白大褂衣角掃過收銀台邊緣,「只要顏小姐肯賞光,帶條警犬又何妨?」
沈弋的腳步聲停在兩米外,許森卻故意提高音量:「周六晚上七點,周氏醫院頂樓宴會廳——」
他指尖的黑卡輕輕拍在顏胥手中的文件袋上,「記得穿漂亮點,畢竟...」
目光掃過她樸素的襯衫牛仔褲,「替你爸媽教育孩子這種事,總得講究儀式感。」
冷藏櫃的冷氣突然加強,顏胥看見許森白大褂下露出半截手術刀柄的輪廓。
沈弋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許森卻已經轉身走向自動門,橡膠鞋底在地面留下淡紅色的水痕。
"對了,"他突然回頭,舉起那盒草莓,「記得告訴沈警官,這品種的草莓..."塑料盒在他手中裂開一道縫,」最怕壓。"
自動門關閉的瞬間,顏胥被沈弋拽到貨架後方。
「他盯上你了。」沈弋的拇指抹過她掌心滲血的月牙形傷口,那是文件袋邊緣留下的。
遠處傳來許森哼唱的生日歌旋律,透過玻璃門能看到他白大褂下擺沾著可疑的暗紅。
「為什麼是我?」顏胥盯著購物袋裡裂開的草莓盒,汁液正滲入文件袋的牛皮紙。
沈弋突然扳過她的臉,指腹擦過她耳後——那裡不知何時被貼上微型定位器,薄如蟬翼的電子元件還帶著許森手套上的消毒水味。
「不是找你,」他撕碎定位器時瞳孔微微收縮,「是通過你警告我。」
冷藏櫃的照明燈突然頻閃,顏胥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看見許森留在玻璃上的掌印,五個指尖都沾著類似鐵鏽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