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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大晚上裝什麼鬼

2026-07-28 21:38:04 作者: 六月之樂

  便利店的玻璃門在風雪中劇烈晃動,顏胥猛地推開沈弋,玫瑰色的唇印還殘留在他的白襯衫領口。

  她抓起貨架上的塑膠袋胡亂塞了幾件男士睡衣,收銀台的掃碼器發出刺耳的"嘀"聲。

  "借你浴室用用。"

  把睡衣扔給許森時,指尖掠過他鎖骨處未消的櫻花紋身。

  沈弋突然將紅酒瓶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在許森腳邊綻開血色的花,

  「顏家大小姐現在改行當保姆了?」顏胥反手將打火機擲向沈弋眉心,火星擦過他額角的瞬間,許森已經將她護在身後。

  雪粒扑打在便利店招牌上,像某種倒計時的沙漏。

  顏胥攥緊睡衣包裝袋的手指關節發白,許森溫熱的呼吸撲在她後頸:「我送你回去。」

  她搖頭時髮絲掃過許森下巴的舊傷疤,那裡還留著沈弋去年打架時留下的齒印。

  計程車後窗映出沈弋站在雪地里攥著碎酒瓶的身影,霓虹燈將他影子拉長得像把刀。

  顏家別墅的雕花鐵門在雪夜泛著冷光,管家欲言又止地接過她手裡沾著便利店標籤的睡衣袋。

  

  「老爺在書房等您。」二樓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父親把許森送的和菓子連盒砸在她腳邊:「穿著別人睡衣回來的顏家女兒?」

  碎瓷片扎進她腳踝時,顏胥忽然想起便利店玻璃上三人交疊的倒影。

  顏胥赤腳踏過碎瓷片,血跡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紅的花。

  她彎腰拾起那件被父親扔出窗外的睡衣時,發現內袋裡藏著的櫻花標本——十年前沈弋在她十八歲生日時偷夾進去的。

  落地窗外,許森的車還停在噴泉旁,車頂積了薄薄一層雪。

  她將睡衣團成一團塞進垃圾桶,卻在布料褶皺里摸到硬物:沈弋公寓的鑰匙,拴著當年她編的褪色手繩。

  管家遞來外套時欲言又止:「沈少爺剛來電話,說您落在他那兒的......」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顏胥已經將鑰匙拋進壁爐,火舌瞬間吞沒了手繩末端的銀鈴鐺。

  許森在門外按響喇叭的瞬間,她對著穿衣鏡抹掉眼角殘妝,雪光將鏡中人的輪廓照得近乎透明。

  顏胥推開沈弋公寓大門時,雪水從她大衣下擺滴落在柚木地板上。

  客廳里那件被揉皺的睡衣還躺在沙發角落,袖口沾著昨夜的紅酒漬。

  她伸手去夠時,沈弋的陰影突然籠罩過來,帶著未散的煙味按住她手腕:「就為了這個?」

  他指尖划過睡衣領口繡著的"XY"字母——那是十八歲夏天她偷偷縫的暗記。

  "鬆手。"她扯出布料時聽見細微的撕裂聲,沈弋卻突然笑了:「你每次說謊都會摸耳垂。」

  落地燈將她的影子釘在牆上,她看見茶几玻璃下壓著的照片:櫻花祭上她被沈弋摟著腰,許森站在鏡頭邊緣,手裡攥著半截她斷掉的手鍊。

  「鑰匙已經燒了。"

  她轉身時大衣掃倒相框,玻璃碎裂聲里聽見沈弋說:「你明明還留著那枚櫻花書籤。」

  玄關的感應燈突然熄滅,黑暗中他呼吸撲在她後頸:「十年了,你逃不掉的。」

  顏胥摸到門把手的瞬間,聽見布料落地的輕響——那件睡衣被扔在她腳邊,內襯口袋裡露出半截她找了三個月的祖母綠耳釘。

  顏胥彎腰拾起祖母綠耳釘時,沈弋的菸灰缸突然砸在茶几上。

  水晶碎片濺到她手背,血珠順著耳釘的祖母綠紋路蜿蜒而下。

  「拿完就滾。」

  他聲音啞得像是被雪浸透。

  顏胥將耳釘攥進掌心,金屬稜角刺進皮肉,卻比不上他下一句話的鋒利:"許森知道你來拿舊情人的東西嗎?"

  感應燈再次亮起時,她看見沈弋指間夾著半張燒焦的照片——正是剛才被大衣掃落的那張。

  照片上她十八歲的笑臉正在火苗中蜷曲。「以後不會來了。"

  她拉開門時,風雪卷著櫻花標本的灰燼撲進來。

  沈弋的聲音混著打火機開合的聲響:"你睡衣還在我衣櫃第三層。"


  走廊聲控燈隨著她離去的腳步聲逐盞熄滅,像一場漫長的告別。

  顏胥在電梯裡數著樓層數字,祖母綠耳釘的稜角仍硌著掌心。

  她忽然想起衣櫃第三層那件真絲睡衣——沈弋總說那抹薄荷綠襯得她鎖骨像新月。

  指紋鎖發出滴響時,公寓裡飄著熟悉的雪松香薰味,茶几上菸灰缸里躺著半截她常用的口紅。

  衣櫃門滑開的瞬間,薄荷綠真絲從衣堆里流淌出來。

  她扯出睡衣時帶落一疊明信片,東京塔的剪影上沈弋的字跡已經褪色:「明年櫻花祭,把'XY'換成'SY'好不好?」

  指尖觸到內襯暗袋的剎那,金屬冷意刺得她一顫——是那枚消失的鑽石領針,許森上周還問起過。

  窗外飄雪突然變密,打在玻璃上像細碎的嘲笑。

  顏胥把領針塞進大衣口袋時,發現睡衣下壓著張便簽紙,沈弋新寫的電話號碼墨跡未乾。

  她將便簽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卻在轉身時踢倒一個絨面盒子,裡面躺著對沒拆封的銀鈴鐺,和她當年編的那對一模一樣。

  顏胥的手指在銀鈴鐺上停留了一瞬,冰冷的金屬表面映出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窗外風雪呼嘯,將絨面盒子裡那張泛黃的紙條吹起一角——是沈弋十年前寫的"新婚禮物",字跡被雨水暈開過。

  她猛地合上盒子,卻在起身時撞倒了衣櫃旁的落地鏡。

  鏡面碎裂的瞬間,她看見無數個碎片裡映著同一個畫面:沈弋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攥著她當年落在溫泉旅館的絲巾。

  「你漏了這個。"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驚得她手中的領針掉落在地。

  那條薄荷綠真絲睡衣還搭在她臂彎,領口"XY"的繡線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沈弋彎腰拾起領針時,袖口擦過她手腕內側的舊疤——那是他們第一次爭吵時,她打碎紅酒杯留下的。

  顏胥後退半步,睡衣從臂彎滑落,像一片墜地的薄荷葉。

  顏胥的指尖在絲巾上停留了一瞬,布料上殘留的溫泉硫磺味混著沈弋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

  她突然將絲巾甩向燃燒的壁爐,火舌竄起的剎那,沈弋猛地攥住她手腕,燙傷的皮膚立刻浮起紅痕。

  "你瘋了?"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

  顏胥掙開他的手,踩過那片薄荷綠真絲睡衣,碎鏡片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悲鳴。

  電梯下行時,她摸到大衣內袋裡的鑽石領針——許森送她的訂婚禮物正緊貼著沈弋寫的電話號碼便簽。

  公寓樓下,黑色邁巴赫的車窗緩緩降下,許森指間的菸頭在雪夜裡明滅:「找到你要的東西了?"

  後備箱裡,她的行李箱早已收拾妥當,箱蓋上貼著明天飛往蘇黎世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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