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一位領隊猛地站起身來，聲音都變了調。
「東域才兩個人！加上那些弟子也不過十幾個人！怎麼可能打出三百多的傷害？！」
西域蛇骨宗的領隊面色鐵青，他死死盯著那面戮天鏡，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
「他們……打中了弱點？」
中域觀戰區，乾元宗那位暗金長袍的長老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欄杆，目光死死鎖在戮天鏡上那行還在跳動的數字上。
「不可能！中域近百人聯手才打出幾十點傷害，東域十幾個人怎麼可能打出三百多？！」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失態的尖銳，再也維持不住方才那種矜持的從容。
天嵐宗的領隊同樣站了起來，眯著眼看著那面戮天鏡，片刻後低聲道。
「他們打的是同一個點，而且是在同一個瞬間同時命中，傷害疊加了。」
坤陰宗的一位長老接話道。
「不止如此，東域那十幾個人出手的時機精準到了極致，幾乎沒有一絲靈力浪費，這種同步率……就算是中域那些配合默契的聖子聖女也很難做到。」
戮天鏡上的數字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東域當前傷害：387。
而此時，北域的傷害數字是「31」，南域是「26」，西域是「42」，中域最高，卻也只有「287」。
東域，第一。
仙台上，徹底炸了。
「東域第一？！東域居然是第一？！」
「十幾個人打出了三百多傷害，比中域近百人打的還高？！」
「那個王龍……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方才那一劍，好像打在了鹿腹鱗甲的一個間隙上，那個間隙是鹿形分身鱗甲震顫循環時短暫的破綻！」
「可他怎麼知道那個破綻會在那個瞬間出現？這也太離譜了！」
東域觀戰區里，幾位領隊早已站了起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眼眶泛紅，有人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宋天歌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那面戮天鏡上，面色依舊平靜，但他負在身後的手指已經悄然鬆開，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身旁，葉無雙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面戮天鏡上，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眸子的深處，有一層極淡的、如同冰面下暗流般的光在緩緩涌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宋天歌一眼。
宋天歌也正好側過頭來看她。
兩人對視了一瞬，誰都沒有開口，但葉無雙從宋天歌眼中看到了一種少見的、近乎釋然的光。
那種光，像是一個背負了數百年重擔的人，終於看到了卸下重擔的希望。
而此刻，東域的那片灰白色平原上，王龍緩緩收劍，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左肩微微發沉，方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近三成的靈力儲備。葉念奴站在他身旁，呼吸也比平時快了幾分，碧色長劍上的光芒比方才暗淡了些許。
小仙兒從他肩頭飄起來，小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還是笑盈盈地開口。
「主人，小仙兒幫你們把靈力同步了，東域所有人的攻擊都落在同一個點上，傷害疊加了。」
王龍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辛苦了。」
小啾從高空中收翅落下，重新化作那團金色的絨毛球，鑽進王龍懷裡，發出一聲軟糯糯的「啾」，像是在邀功。
周衍之站在幾步之外，渾身還在微微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柄已經徹底斷裂的靈刀，嘴角卻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王聖子……我們……我們打出傷害了？」
「嗯。」
王龍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東域眾人那一張張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奮的面孔。
「這一輪，我們暫時領先。」
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戮天鏡上。
中域的傷害數字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攀升。
「287」變成了「312」，「312」變成了「341」，「341」變成了「376」……
中域近百名修士正在以一種越來越默契的配合，持續不斷地對昊天神鹿的分身發動攻擊。
趙恆的刀、王清妍的劍、凌風的速度、陰九幽的暗刺，每一種攻擊都在尋找鹿形分身鱗甲震顫的間隙。
雖然不如王龍那一擊精準，卻勝在人數眾多、攻擊頻率極高。
「東域第一」的位置，正在被一點一點地蠶食。
觀戰台上，那些方才還在震驚於東域傷害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沉默。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東域雖然打出了一波爆發，但終究只有兩個人，中域近百人持續輸出，超過東域只是時間問題。」
「是啊，東域那一波爆發確實漂亮，可爆發之後呢？他們的靈力消耗太大了，後續還能打出多少傷害？」
「中域現在才剛進入節奏，等他們配合再默契一些，傷害還會更高。」
戮天鏡上，中域的數字繼續攀升。
「376」變成了「402」。
中域第一。
東域退到了第二。
緊接著，南域和西域的數字也開始加快跳動。
南域似乎也找到了鹿形分身鱗甲間隙的一些規律，傷害數字從「26」跳到了「58」，又從「58」跳到了「97」。
西域的傷害數字同樣在攀升，「42」變成了「78」，「78」變成了「124」。
北域雖然稍慢，卻也在緩慢增長，從「31」跳到了「52」。
仙台上，有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從方才那陣震驚中緩過神來。
「果然，人數優勢還是擺在那裡的，東域再強也只有兩個人，爆發一波之後就沒後續了。」
「中域第一，西域第二，南域第三，北域第四，東域……暫時排在中域後面，但等南域和西域的傷害再漲一波，東域怕是要掉到第四。」
「東域能打出那一波爆發已經很了不起了，但全域選拔終究是拼綜合實力，光靠兩個人是走不到最後的。」
東域觀戰區里，幾位領隊的面色從方才的振奮重新變得凝重起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聲嘆了口氣。
宋天歌負手而立，目光依舊落在那面戮天鏡上，面色平靜如常。
他身旁，葉無雙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面戮天鏡上，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但她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他能打出那一波爆發，說明他已經找到了鹿形分身的弱點，只要有弱點，就還有機會。」
宋天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嗯，但中域的人多，他們可以輪番上陣，持續消耗，而東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