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奴伸手,輕輕將她從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條乾淨的薄毯,將女孩瘦小的身體裹住,動作輕緩而溫柔。
「我叫葉念奴。」
她的聲音很輕,溫柔至極。
「我是來救你的。」
女孩看著她,那雙眼睛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茫然,有恐懼,有不確定,還有一絲希望。
她的嘴唇又動了動,聲音依舊沙啞而微弱。
「你是……仙人嗎?」
葉念奴將小女孩往懷裡攏了攏,薄毯裹緊了些。
輕柔笑著。
「我不是什麼仙人,我是來救你的。」
焦土上的風裹著腥熱的氣息吹過,小女孩在她懷裡縮了縮,瘦小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襟,指節泛著青白。
「你叫什麼名字?」
葉念奴的聲音放得極柔,怕嚇著小女孩。
「丫……丫丫。」
小女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村里人都叫我丫丫。」
「丫丫。」
葉念奴輕輕重複了一遍,伸手替她撥開黏在臉上的亂發,露出底下那張瘦得脫了形的小臉。
「你家在哪?是怎麼到這個地方來的?」
丫丫聽到「家」這個字,眼眶猛地一紅,眼淚又滾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來。
「我們村……在東域邊邊上,叫……叫青溪村。」
「那天晚上,天上有裂縫,好大一道,紅紅的,然後好多怪物從裡面衝出來……」
她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小小的身體在葉念奴懷裡縮成一團。
「它們見人就抓,我爹把我塞進灶台後面的柴堆里,讓我別出聲。」
「我聽見我娘在叫,聽見我爹在喊,聽見村里到處都是哭聲……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從柴堆里爬出來的時候,村子已經沒了,到處都是血,房子也塌了,後來就有一道光把我捲走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葉念奴的手指微微收緊,面色沉了下來。
空間裂縫。
東域各地的空間裂縫。
她想起在北境山脈抓到的那些黑衣人,想起宋天歌說過的「人為激活裂縫」,想起長生大帝在廣場上說的那些話。
東域各地那些裂縫,果然都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而那些被裂縫吞噬的人,恐怕不止青溪村一個。
那些黑衣人說什麼中州聖地,說什麼「開胃小菜」,他們根本不在乎裂縫會吞噬多少無辜的人。
葉念奴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寒光。
這是人族叛徒的所作所為,雖然不知道對方目的是什麼,但肯定對這方天地不是什麼好事。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孩,聲音放得更柔了幾分。
「丫丫,你們村裡的人,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人也到了這裡?」
丫丫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拼命地搖頭,小小的身體抖得厲害。
「沒有了……就我一個。」
「我在這邊躲了好久好久,那些怪物發現了我,就一直追我,追了好久……我以為我也要死了……」
她說著,把臉埋進葉念奴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葉念奴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
她只是安靜地抱著這個瘦小的身體,讓她把那些情緒都哭出來。
哭了很久,丫丫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
她從葉念奴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的泥污被眼淚沖得亂七八糟,卻還是努力睜著那雙眼睛,看著葉念奴。
「姐姐……」
「丫丫。」
葉念奴捧住她的小臉,讓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桃花眼中翻湧著情緒。
「你還記得那些怪物是從哪裡來的嗎?你還記得在什麼方向嗎?」
丫丫愣了一瞬,像是在回憶。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小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我記得,我跑的時候一直回頭看的,就在那邊,還有更多的怪物!」
她伸出瘦小的手臂,朝著血紅色天穹下的某個方向指了過去。
葉念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荒原的更深處,血色雲層翻湧得最為劇烈的地方。
她站起身,將丫丫輕輕抱了起來。
小女孩輕得嚇人,瘦骨嶙峋的身體裹在薄毯里,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丫丫,姐姐要去找那些怪物,替你們村裡的人報仇。」
葉念奴低頭看著她,聲音平靜卻篤定。
「你願意給姐姐帶路嗎?」
丫丫怔怔地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葉念奴微微彎了彎唇角,將她往懷裡攏緊了些,抬眼望向那片血色雲層翻湧的方向。
風從荒原深處吹來,裹著濃烈的硫磺與鐵鏽氣息,將她的淺碧色裙擺吹得獵獵作響。
「郎君……」
她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被風一吹便散。
「你那邊,應該也遇到麻煩了吧。」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瘦小的身影,眼底那層冷冽的殺意微微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堅定。
「走吧,丫丫,帶姐姐去看看那些怪物的老巢,給你報仇!」
此時,其他參賽者也隨機降落到萬獸界的其他地方,都被單獨分開,周圍看不到一個人類。
他們很快都冷靜下來,朝著有魔獸的地方快速趕去。
七天的時間不多,必須以雷霆之勢擊殺更多魔獸,才能保證自己獲得更多的積分。
這種不知道對手是什麼成績的比賽更加磨人,讓所有人不敢放鬆,就怕落在最後,矮人一頭!
整個萬獸界徹底變得混亂起來!